第三十节 武林盟主
一阵春风吹过，满山的黄叶都退去了旧时的颓败之状，沾满露水的枝干上渐渐抽出了些许嫩芽，不远处浩渺的雪山也只留下了顶上为数不多的积雪，寒鸦的哀鸣渐渐消失天际，转而传来的是新燕筑巢时欢愉的叽叽喳喳。红日在山的那头逐渐探出了脑袋，将第一缕阳光照在了行人的脸庞，不远处的山下传来声声公鸡报晓的啼叫声，一缕缕炊烟也慢慢升上了枝头，灶台上的馒头香飘散在整个旷野中，似乎在传颂着上一年丰收的盛况。 山间的溪流也开始解冻，在石头缝隙间探寻出一条小道，一泻千里，汩汩而下，出门的樵夫，放下砍柴的镰刀，走到这小溪边，洗了个清爽的脸，初晨的朝阳照在他微笑的脸上，好生朴实。 段帅披着一件貂裘披风，独自站在蒙山崖头，看着这满山复苏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如今大仇得报，也与师傅重逢，都是一些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若是当初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孤傲不逊，顽劣不羁的天山弟子该有多好，可如今一切的一切至今都历历在目，没有了大师兄，没有了禹弟，没有了大护法，没有了几位师叔，没有了那么多的好师兄弟，还能回到以前吗？回不去了。 他出来了，看到了世界的五彩缤纷，也瞧见了江湖的尔虞我诈，经历了那么多的伤痛离别，此时的段帅已然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听到师傅一声夸赞就能乐半天的段帅了，也不是那个拿到一壶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段帅了。 不远处，突然走来几名蒙山弟子，他们上来便喊道：“盟主！快下来吧！我们师傅请您去商议大事。”段帅看了看四周，并无其他人，便朝自己指了指，见他们连连点头，他也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叫他盟主，不过既然段掌门邀请，自然是要去的，他叹了口气，暂时将自己的愁绪抛诸脑后，跟着几名弟子走了下去。 来到蒙山凤霄殿，段帅吃了一惊，各派掌门齐聚一堂，一见他来，立马都站了起来朝他行礼，段帅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小思雪走过来，笑着推着他朝前走，段帅不知不觉就晃到了段玉裁跟前，他还没开口，段玉裁便朝他行了个礼，说道：“盟主！今日便是你的加封大典了！经过各派掌门的一致商议，决定选您为我们的武林盟主。” 段帅听了这话立马吓得朝后退了两步，把身后的思雪给撞倒了，听到啊得一声，他随即转身扶起思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摸着脑袋磨蹭了很久说道：“段掌门，大家的毒都解了吗？”段玉裁笑着说：“不着急，还要一段时日呢。” 段帅又说：“既然如此，那么等你们解了毒继续比武选举武林盟主吧，晚辈实在是太年轻，您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可担不起这个重担啊！”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一旁的玉虚子说道：“段盟主就不要推辞了，论武功，我们这里有谁能胜得过你呢？论人品义气，您也是我们中的佼佼者，这武林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玉虚道长，您这话可就折煞晚辈了，我是在是太年轻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诸位前辈学习，倒不如选我师父吧！我师父可是最佳人选呢！”大家又笑了，潘崇岳说道：“段盟主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就是段盟主的了，以后仍凭差遣！” 胡天明紧接着又说道：“你的师傅昨日已经回天山了，况且难道你还忍心让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出山为了江湖事cao劳吗？段兄，你就不要推辞了！”众人不觉全部半跪在地，齐声喊道：“若盟主不同意我们就长跪不起！” 段帅本来想等伤养好了就尽快赶回无忧谷，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瑜儿，哪知这中原武林人士来这么一出，段帅想要上去扶起众人，可没有一个敢起来的，段帅叹了口气，这时忽有弟子来报：“山下来了一队人马，自称宏图山庄的，已经打伤我们好名弟子了！还扬言杀上蒙山替什么颜五爷报仇雪恨。” 段玉裁起身走来问道：“来了多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清！”弟子回答道。此时陈霸天已经带着士兵离开了蒙山，接受老皇帝的调防命令，去往金陵镇守了，山上也无险可守，段玉裁这时倒是想到一个两全其美之策，他朝段帅鞠了一躬，说道：“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又没了武功，盟主又大病初愈，不宜动武，我倒是知道山后有条小路可以通往山下，只要盟主一声令下，我等便跟随盟主一起下山，否则我等即便是困死在山上也绝不挪动半步！” 众人紧接着也都一一称道，段帅焦急万分地说道：“既然如此，快走吧！”“你答应做我们的盟主了吗？若这是命令我们就听，不是命令我们就跪在此处。”段玉裁问道。段帅心知救人要紧，便一口应了下来！ 众人随即跟着段玉裁来到这隐蔽的丛中小道，一路摸着下了山。段帅并不知晓宏图山庄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晓这颜五爷是什么角色，便问了问身边的段玉裁，段玉裁忙解释道：“这宏图山庄可大有来头，宏图山庄坐落在楚州附近的一个陆中仙岛之上，传说历代岛主乃是晋王朝后裔，岛上聚集着数万名勇士，延绵了数百年之久，遍地的金银珠宝，多少江洋大盗想去抢夺，但都是有去无回，他们少与中原人来往，自然也算不得武林人士，也没听说干过些为非作歹的勾当，所以这次武林大会并没有邀请他们。” “哦？既然如此为何他们要上山为难大家呢？还有这颜五爷是个什么人物？”一旁的陆瑾一听到颜五爷心中陡然一惊，莫不是当时在城中为救那女孩儿所杀的大汉吧！段玉裁接着说道：“这宏图山庄有两大姓氏，第一大便是司马氏，这第二大姓氏便是这颜氏了，想必这所谓的颜五爷定是宏图山庄一位举足轻重之人，否则，他们不会率领这么多人前来讨要说法。” 段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这时陆瑾忍不住了，说道：“我在山下曾经为救一个小姑娘，失手杀了一个yin贼，也叫颜五爷，莫不是。。。”她身边的人听后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躲到段帅身边来，段帅此时作为准姐夫，自然要保护一下meimei，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那是个yin贼，那就杀得好！管他什么宏图山庄，绿图山庄，只要做为非作歹的勾当，我们中原武林人士就应该出手制止！” 他瞬间有了一副盟主的样子，众人也就不敢再怪罪陆瑾，陆瑾只好向大家抱歉地笑了笑。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怪笑，随即便有人开始说话：“一群无胆鼠辈，做了错事都不敢承认，也算英雄好汉！” 潘崇岳一听就不高兴了，大骂道：“哪来的兔崽子！敢管爷爷的事儿！”段玉裁心中一惊，糟了！立马说道：“此人用的乃是播音功，并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刚才潘兄弟这一回话倒是暴露了我们在哪了。” 大家又朝潘崇岳瞪去，话音刚落没多久，这小路前面便从空中跳下一人来，背对着众人。只见此人长发垂肩，一袭青衫，身长七尺有余，落地之后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两旁的草木有没有怎么摇晃，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人落地后，便转过身来，一转身众人便目瞪口呆，此人剑眉星目，两鬓垂发，高鼻粉脸，面无瑕疵，活脱脱一神仙般的美男子，左手提着一只长笛，右手半举在胸前，大家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那些个女孩子。 这人一开口，声音也是极好听的，刚中带柔，毫无矫揉造作之像。随即段帅便问道：“我等路过此地，还望兄台行个方便！”那男子没有理他，朝着众人问道：“你们这里，谁说了算，让他来跟我说！” 潘崇岳大怒，说道：“这是我们的盟主！他就是这里最大的，你有什么就跟他说好了！”那男子嘴角往上一抬，笑道：“这个黄毛小子吗？他能做主？”自从段帅救了他一命之后，潘崇岳便对他十分尊敬，如今听到此人对段帅如此傲慢，立马拔出长剑来，也不等众人阻止便冲了出去，直逼那男子而来。 那男子没有躲闪，而是站在原地，段帅刚要阻止，潘崇岳的剑便已经到了男子身边，很多人都闭上眼睛，以免看到这般美艳的脸瞬间就要被毁了。等大家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大家，这男子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潘崇岳的利剑，面色自如，一点也不吃力的样子，而对面的潘崇岳似乎已经使出了全身力气，满脸冒着大汗，想刺也刺不动，想拔也拔不走。 这时候段帅求情道：“高人手下留情！我这兄弟行事鲁莽，还望高人海涵！”那男子听了这话后，将手臂轻轻朝一旁一挥，这潘崇岳整个人带着剑便一齐飞了出去，摔在了草丛里，随行的几人连忙去扶他起来。 他还要逞强，被段帅一把拉住，这男子随后说道：“你到还有些识大体，既如此，那就请将杀害颜五爷的凶手交出来吧！”段帅一听，又是颜五爷，这一定就是宏图山庄的人了，看刚才他露的这一手，武功奇高，捉摸不透，自己也无胜他的把握，但绝对不能将瑾儿交出去。 段帅看他似乎不愿为难他人，便谎称：“我们这里没人认识颜五爷，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兄台还是到别处去找吧！”那男子笑了笑，说道：“若不是调查清楚，我也不会大动干戈，此人便是你身边的这位白衣女子，还有个大和尚！” 段帅心中大惊，果然有备而来，但他也不是好惹的，这次可真要护起短来了！正想着段帅便走了出来，来到那男子跟前说道：“我这meimei前些日子确实杀过一个yin贼，他叫颜五爷，也不知是阁下的亲戚，但确实事出有因。。” 还没说完，那男子便插嘴说道：“你们杀了人不说，还要冤枉已故之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盟主有什么本事！”说完便一掌朝段帅打去，段帅一时不防，正中这一掌，身体立马朝后倒去，好在他内力深厚，很快便站稳了脚步，起身一震，那男子便收掌朝后退了几步。 段帅刚站直了，那男子说道：“好小子！天下能接住这一掌的也没有几人，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原来刚才那一掌，那男子才用了五分力气，接下来，那男子倒像是要动真格的了，此时的段帅大病初愈，身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接刚才那一掌已经是十分勉强了，不要说再接一掌比这还要威力大的掌法了。 随即那男子便朝段帅打来了第二掌，这掌还没来，一股强大的气流便让段帅喘不过气来，这是什么掌法？不容段帅思考，掌便已至，顿时段帅浑身犹如火烧一般的灼热，完全抵挡不住，猛地朝后一跳，哪知这男子随着段帅跳跃的路线一路紧随而来，这两人的手掌竟然从未相离。 一时之间段帅似乎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可还是死命地撑着，身后的伤口也逐渐开始有些绽了开来，血水渗出了衣服，印了出来，不远处的思雪见状赶紧挣脱开父亲的手，跑了出来，佟牧之赶忙追了出来，哪知那男子手臂一摆，一阵气浪便将佟牧之父女刮倒在地，众人见了都呆若木鸡，不敢言语。 可这小思雪不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朝着那人走来，那男子也无计可施，总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连下两招狠手，只得任由她靠近，思雪走进后，朝着他手臂一抹，那男子瞬间便松了手，只觉得手臂发麻，浑身瘙痒，好生不自在。 他怒目看着思雪，一把抓起地上的她，举过了头顶，段帅见状，连忙上来去抢，可这男子的确厉害，单手便与段帅过了十几招，但段帅师越战越勇，再加上那男子手臂中毒，却渐渐落了下风。他随即将思雪端放在地上，也没有伤她的意思，转身过来就要跟段帅拼斗。 思雪大喊一声：“不要！段大哥身上到处都是伤。。。你，你现在跟他打是趁人之危！”那男子猛地一抬头，朝段帅看去，果然此人不仅有外伤，这内伤也不轻，便大笑着走到思雪身边，说道：“既如此，哥哥今天就放他一马好不好？” 思雪把头往旁边一扭，小声说道：“我段大哥才不要你放，要是平时两个你都不是他的对手！”那男子先是一怒，随后便笑了起来，说道：“你把解药给哥哥，哥哥不跟你段大哥打了好不好？”段帅冲思雪点了点头，思雪不情愿地掏出解药拿给那人。 那人转过来对着段帅说道：“既然这个小姑娘说你有伤在身，而且说你的武功在我之上，我宏图山庄之人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那么改日，等你好了，我再来找你报仇！我也好有时间去调查颜五爷一事的真相！”一说完便一个纵身飞出了几丈之外。 段帅连忙上去问道：“兄台是何人？”远处飘来一阵忽远忽近的声音：“归去来岛，宏图山庄，司马行云是也！”段玉裁一听大惊，原来他就是在任的宏图山庄庄主司马行云，看来今日确实是小思雪闹的侥幸，不然这群英雄好汉怕都要一一曝尸荒野了。 段帅跑到思雪那里，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倒是思雪，一眼便看出来段帅身上的伤口裂开来了，忙招呼着父亲过来，一起为段帅处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段玉裁吩咐手下弟子上山打探，不多时便传来消息，宏图山庄果然退兵了，大家这才安下心来，重新返回山上，而此时段帅成了武林盟主也就是不争的事实了。 回到山上后，段帅为了能够尽快脱身，便想要安排段玉裁来主持武林盟之中的大事，而自己则要回天山找陆瑜，可段玉裁一再推辞，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当天晚上，邓虎便主动前来找段帅，邓虎一进门便说道：“我知盟主心中所想，我也为盟主想了一些！” 段帅忙拉他坐下来，无奈地说道：“邓兄，你可就别再挖苦我了，有什么好办法为我摆脱困境，何不快告诉我呢！”邓虎说道：“既然盟主不愿在此久留，又不好推辞责任，我看可以将盟中的管理结构细化一番，一层管一层，一帮管一片，这样盟主也轻松了许多。再寻几个办事靠谱的帮主、掌门为盟主分担处理事务，倒不失是个好法子！” 段帅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拉着邓虎的手说道：“哎呀！邓兄果有经世之才，他日必能成就大业！段某在此谢过了！”邓虎连忙起身还礼。第二日，段帅便宣布，蒙山占楚州，昆仑留西陲，丐帮管西北，南阳岭据河南，暮霜城控徐州，晋月宫坐镇金陵，长乐帮留守江汉，铁剑门驻守秦川等等，其余各帮派都归属原地，此外盟中再择几位副盟主，分别是段玉裁、胡天明、青衣散人，为盟主处理盟中大事，武林盟的总坛便设在这蒙山之上！一时间人人心服，虽然梵温不服胡天明做副盟主，但将金陵划归他管，他也就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