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节 梅长老还是没长老
段帅心里一热，眼中的泪水一时涌了出来，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陆瑜，抽泣道：“真不想离开你们啊！”陆瑜则欣慰道：“怎么？堂堂大盟主还会哭鼻子啊！这可不像话啊！”段帅终于还是笑了。他在可可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瑜始终没有抬头，她将脖子上的寻龙玉玦摘了下来，放在段帅手上：“这块玉玦陪伴了我十几年了，也算是我的护身符，我今天给你，它一定可以保护你平安回来的。”段帅看着手里的玉玦，心中一时动容，却再也没敢回头。直到段帅走远了，陆瑜这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抽泣了起来。 江夏和南阳岭只有一江之隔，但看上去却是那么的遥远。段帅早早地便来到了江边，江对面的小楼上果然亮着一盏灯火，火光在江水的倒映下显得格外通透，这座阅江楼是当年书圣王羲之陪同晋帝游览长江时所建，历时已经有了百年之久。楼还在，但人却已经不在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此情此景怕是当年书圣独自再来时，也曾感时伤怀过，可今日却容不得段帅感时伤怀，他不仅要去，还要回来。每个个都用期盼的眼光看着段帅远去的小船。船儿轻轻，但承载着的却是泰山般重要的六省盟盟主。 檀智夫妇如约在岸这头部署好了一切，在江面上也每隔着两里路安排了一队通讯兵，以保持随时将江夏的消息传递回来。今夜的江面上没有风浪，也没有雾霭，对岸的一切都能在这郎朗明月下一览无余。 看似明镜一般的江夏，却迷雾重重，谁都看得清对岸的状貌，但谁都看不清对岸的情势。段帅如约一个人来到了江夏，登岸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原来是两个着黑衣之人。段帅笑道：“哦？看来你家主人安排的很是周到么，这么快就有人来接我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心里掂量着这两人功夫，仅凭这轻功就能判断出这二人绝不是一般的喽喽。能安排这两人过来，可见薛冷封并不敢大意。 其中一人冷冷道：“段盟主，我家主人在阅江楼上已经摆好宴席，恭请段盟主前往！”段帅点了点头，在二人的指引下往阅江楼走去。阅江楼虽说在江边上，但离段帅登岸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段帅跟着这两人的速度没有减慢，但似乎已经有些喘息，难道，这两人的轻功已经超过了自己？这是谁都不敢想象的。 要说薛冷封虽然是一代传奇人物，但总不至于手下人会比段帅要高明吧！段帅突然想起了思雪讲过当日他们在枫林渡口时遇到的岳昂，武功也不在岳书凡之下，似乎更胜一筹，但只是一会会儿的事情，所以，思雪断定，岳昂可能是吃了一种能够在段时间内提升功力的药物。可据他们讲，岳昂分明是杀月门的人，而这两人却是却月山庄的人，难道，杀月门跟却月山庄有什么牵连和瓜葛？又或者说，杀月门本就是却月山庄入主中原的幌子？ 段帅边走边思索着，却没发现，这两人已经将他抛在了身后，段帅随即加快脚步，想要赶上去，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这两人忽然就这么不见了，消失在了漆黑中。段帅揉了揉眼皮，真的不见了，并不是幻觉。 他停下了脚步，观察着周遭的变化，这才发现，这里已不是方才段帅走的地方，周围也没了江，没了灯光，回头看去，就连来时的小船也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段帅的脑袋不觉已经有些发麻，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因为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有没有路。很有可能在下一秒，他的右脚就已经踏进了万丈深渊。 没过多久，段帅的双眼便已经可以适应这里的黑暗，其实这里并不很黑，只是跟方才的灯火通明相比，要暗淡许多。眼前陡然间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轻笑道：“段盟主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小人们走的太快了？” 段帅有些不自在地叹息道：“二位的轻功实在高明，在下自愧不如，且不知这儿离阅江楼还有多远？”另一个黑衣人听了这话，心里似乎挺高兴，哈哈了两声道：“不远不远，只是我家主人吩咐了，他正在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会分别由梅兰竹菊四位长老先行接待段盟主。” 梅兰竹菊？段帅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号，这名号看似确实是中原武林人士才会起的名号，但他搜索枯肠，终是不能回忆起有哪几个老前辈是这个名号的。走了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假山处，穿过假山的门洞，眼前时一连排的假山群，俨然如某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一般。 假山群中围绕着一方小池塘，吃糖中栽种着若干的荷花，只是此时都已凋谢，湖水碧绿，深不见底，偶有几只青蛙在枯叟的荷叶上来回打转。奇怪的是，纵然风声再大，这湖面确是波澜不惊，就好像是一块碧绿的镜子倒扣在湖面上一般。 段帅停下了脚步，四周望了望，却没有通道可以直接登上湖对面的亭子，亭子上摆了一桌酒，似乎是用来招待段帅的，亭中端坐着一人，白发苍苍，手举着一盏琉璃杯，时不时朝着月亮看上两眼，并没有邀请段帅上来的意思。看来这位老者便是梅兰竹菊四位中的一位。 而这园子似乎也是他精心准备的，因为这假山上的水渍并没有清理掉，而且上面的青苔也是随处可见，显然是刚从大湖之中打捞上来，胡乱拼凑而成的。这样的故作风雅之士段帅屡见不鲜，但这次却不一样，这是却月城的四大长老，不是一般的文人sao客。 段帅抬头道：“且不知阁下是梅兰竹菊四长老中的哪一位？”亭子里的人继续在喝酒，并没有人出来答话。那两个黑衣人俯首道：“这里是我梅长老的新院子，咱们走吧，去见见梅长老。”说着，两人纵身而起，不是朝着别处，而是径直奔向了湖面。前番他们一再显露自己的武功是为了炫耀自己，可这次，他们纵身而起的法子却显得格外笨拙。 没有一个人施展轻功的时候，整个人是半趴着的，就像没有人会睡着吃饭一样。可这两人确实就这么做了，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段帅有些瞠目结舌。这两人居然就这么半趴着跃入了湖面，并没有掉入水中，而是在湖面上轻轻地滑了过去。 难道这湖水真如段帅所想，是由一面镜子倒扣进去的？没有人知道，没有尝试过，即使是你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两人没一会儿功夫便已经来到了湖对面，看他们的表情显得格外轻松。 要说这湖面也不算长，但仅凭一个人的轻功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过去的，若是攀爬周围的假山，等到过去了，怕也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难道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难道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段帅，也得像他们一样，半趴着滑过去吗？ 段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半趴着纵身跃入湖面，令他意外的是，这湖面果真如同一面镜子，不，要说是镜子还不准确，应该是一块光滑碧绿的玉石。段帅见人趴在上面便可往前滑，而这样的姿势实在不够美观，他便要站起身来，哪知他稍一挪动身子，这身子下面的湖面便开始荡漾起了一阵涟漪，湖水就好像立马被打散了一般。 眼看着身子下面的湖水就要将自己吞没了，段帅吓了一跳，赶紧再次趴了下去，这时湖水再一次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平静而祥和，就像是一位刚消了气的老爷爷一般，安详地端坐在那儿。 没一会儿功夫，段帅总算也勉强滑了过来。那两个黑衣人在对岸早已忍俊不禁，只是等到段帅过来的时候，再次恢复了冷峻之态。段帅正要问道：“这湖水怎么。。。”他话还没说完，亭子中已经有人说话了：“二位使者，梅长老有请段盟主上去。”两位使者听了这话，赶忙对段帅说道：“我们在下面等你，你且上去吧。” 段帅有些愕然，从这二人的表情来看，似乎极不愿意见亭中之人，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段帅带着疑惑走了上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老者，老者背对着他，看他瘦削强劲的背影，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打磨而成的。老者笑道：“段盟主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将脸转过来。 段帅好奇地问道：“敢问这位老前辈是否是梅长老？”那老者呵呵一笑：“这只是我门中人的称呼，你叫我老梅就可以了。”段帅笑道：“哦？老梅，你为何要背对着我？”那老者忽而笑道：“我怎么就背对着你了？难道，你没有看见我正对着你吗？”说这话的时候，段帅赫然看到，他脑勺上居然有一样东西在动。这样东西随着他停止说话后便就不动了。 段帅出了一身汗，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人。那老者忽然笑道：“怎么？是不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段帅摇摇头，那人继续说道：“哎，这江湖上见过我的人确实不多啊！见过我的人也不会认出我的，因为这才是我真正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