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绯
“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看着少年嘴角的那一抹笑意，田书河的眼中竟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一边用手肘捅着少年，一边十分八卦的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 少年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 “那你笑什么？还笑的如此灿烂。” 田书河却一下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镜子，用它映照着少年的嘴角问道。 “借我用用。” 少年本来是不信的，但在他看到自己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后，他却十分反常的一把夺下了田书河的镜子，然后拿着它躲到了帐篷后，开始检验起了自己的表情。 “怎么？害羞了？” 田书河见状立刻跟了上来，但他在看到少年接下来的举动后却直接震惊住了，因为他发现，少年在此时竟又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冷冰冰模样，而且，他躲在帐篷后面也不是因为害羞才躲的，而是他在发现自己的表情变化后在试着重现他方才的笑容，但不管他怎么努力的试着挤出笑容，他也无法恢复刚才那样的自然和开朗。 “你这是……” 看着少年那有些异常的举动，田书河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很快，他眼中的警惕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淡淡的笑意与挑逗。 “说实话，你刚才笑起来一点都不猥琐，和正常的，不用担心人家妹子会嫌弃你。所以啊，要是喜欢的话，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大胆的去追吧。” 听到田书河的声音，少年不禁再度叹了口气，他随手将那块镜子扔给了田书河，对着他很随意的摆了摆手后就走了。 “哎，你干啥去？” 看着少年那径直离去的背影，田书河立刻大声追问道。 “吃早饭。” 少年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你走了，桥这边咋办？” 田书河微微一愣道。 “定性成车夫因疲劳驾驶成而酿成的车祸吧，原因你也清楚。” 少年头也不回的回答道。说罢，他就彻底消失在了无人的昏暗街头中。 “唉。”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田书河不禁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但那口气真的只有无奈吗？我们无从得知。 另一头，少年这边，他在走出三条街道后，最终来到了一个废旧的狭长小道里，但他进入这里后却立刻停下了脚步。他若有所思的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后面那位，你出来吧，跟了我一路，难道不觉得累吗？” “蛰，是你吗？” 少年话音刚落，他先前注意到那个黑袍女子就从一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抬手摘了蒙住脸的黑布，露出了一张令少年倍感怀念的，气质姣好的少女面容。 “一年没见，你已经出落成一个黄花闺女了呀，绯。” 看到名为绯的黑袍少女衣袍下的姣好面容，少年的脸上迅速闪过了一抹淡淡的诧异，但他却没有多少过激的举动，而是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 魔教信徒绯，是少年在一年前和魔教人士相处的期间认识的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女，她本是一个普通人，后来被魔教人士蛊惑，加入了该魔教。她和少年一样，都主修灵魂邪术，并且他们二人都拜入了一个老师的名下，因此，她也算是少年的一个师姐。 不过她会出现在这里到是挺让少年感到意外的，毕竟，她当时也吃下了少年准备的，下了剧毒的饭菜，而且事后他也曾检查过她的呼吸，他可以确认的是，后者当时已经死亡了。 “少在这里给我油嘴滑舌的，说，师傅他们是不是你下毒杀的？” 看到少年那熟悉的举动后，绯的表情立刻出现了一点十分细微的变化，但她很快就压住了主动投入少年怀中的想法，转而抽出一把长剑对着少年冷声质问道。 “唉。” 少年见状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那名为绯的魔教人士的话语。 “为什么？” 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绯强压着心中迸发的强烈情感，咬着牙冷声问道。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少年再度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意思？” 绯微微一怔道。 “意思正如你想的那样，有人前来调查了，我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以就下毒把他们全杀了。” 少年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笑道 “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作为不管到哪里都会被通缉的魔教信徒，他们不仅没对我抱有警惕心，竟然还敢在得知了纠察队已经到了附近城镇里的情况下依旧每隔一个月就举办一次大规模宴席，你说他们究竟是傻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你！” 绯闻言立刻举着剑上前了几步，此时她手里的长剑剑尖距离少年的后背心仅有半指之遥，只要她下定决心上前一步，那就能直接“结束”少年的生命了，但她却犹豫了。 “难道就因为这个，你选择背叛了曾救下你的生命，并丝毫不嫌弃你的出身，仍对你倾囊相授的老师吗？” 内心犹豫之下，绯不禁微微紧咬着嘴唇问道。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中流出，最后无声的滴落到了她的脚下，那滴泪，似是对过去的温存已然不复存在的哀思，又像是对冷血之人的无声诉泣。尽管其中韵涵的情感无比复杂，但最终落下之际，它却已然不复方才的温暖，剩下的，就只有刺骨的寒冷。 “当！” 但就在绯因为昔日亲近之人的冷血而暗自落泪之际，少年却突然转身用一记后旋高鞭腿踢掉了绯手中的利刃，随后又用一记刻意放低了重心的前压直拳击中了她的腹部，将她直接打翻在地。 “你！” 见状，绯的脸上迅速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愠怒和骇然，但随着少年捡起她手中掉落的长剑转而对准她之后，她的脸上就只剩下了绝望。 “这就是你追求的一切吗？蛰。” 看着少年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绯不禁咬着牙怒吼道。 “或许吧。” 无奈的耸了耸肩，少年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你跟师傅临死前一样，都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太容易掉以轻心，尤其是对信赖之人。” “随你怎么说吧，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绯闻言脸色当即一灰，少年方才的话语无疑是承认了他们的师父正是死于他之手，但现在争论这个还有用吗？她正是想明白了这点，方才放弃了抵抗，主动寻死。 “我不杀你，你走吧，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但少年接下来的话却让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听不懂吗？趁着我还没反悔，赶快滚！”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里，少年却主动扔掉了手中的长剑，然后上前一步，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对着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迅速飞起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 疑惑的回头看了少年一眼，绯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抱着心中的困苦和疑惑，消失在了少年的视线里。 目送着绯离开后，少年却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了藏在指间中的几根青丝，在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冰冷和狡诈，但很快，这一抹复杂的情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冷淡。 “唉。” 再度叹了口气后，少年无声的回头看了绯离开的方向一眼，随即将手中的长剑掰断扔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后扭头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小巷的阴影里却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布甲的老者，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少年离去的方向一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再度化作无数阴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