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决策

    斯瑞普行省位于芬迪联合帝国的中部，帝都爱玛士城的北方，是这个国家面积最大的行省，肥沃的土地使这片广袤的平原成为芬迪最大的粮食生产基地。一年三熟的水稻为这个国家的人民提供了可供饱腹的口粮。

    但是从1255年4月开始，斯瑞普的农田就呈现出一片荒芜的景象。

    本该是播种的季节，但许多地方却是杂草丛生，村庄空无一人，各种农具洒满一地。路边甚至可以看到腐烂的尸体。

    “这个本来一片祥和的地区，现在充满了抢劫与蓄意谋杀，到处是逃难的人群，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各种不信任，整个社会处在严重的动荡之中，仅最近的一周，我们就接到140多起杀人与伤害事件的报告，这其中除去游击队的恐怖袭击与我们士兵的误伤平民事件之外，大部分都是当地居民自身所为。”

    此刻，处于斯瑞普北部的一处帝门特联邦陆军的军事基地中，一间戒备森严的地下会议室中，一群高级陆军军官正在听取来自一位下级情报官员的汇报。

    “这些居民的武器是从何而来的？”一位年长的军官提问道。

    “芬迪从来不是一个法制国家，将军阁下，”情报官毕恭毕敬地回答：“由于到处都有贵族封地的存在，这些贵族通常都拥有极大的权利，这其中包括私兵武装，他们可以自主从国外购买武器，甚至可以买到小口径的火炮。另外，这种现象蔓延到了一些地主与民间资本家，他们任意雇佣雇佣兵并且武装他们。毫无疑问，芬迪的民间藏有大量的武器，长官。”

    “事实证明，我们并没有在这个国家已占领的地区建立有效的统治，仅目前维持现状，我们就需要投入将近30%的兵员，先生们，如果敌人发动反攻，我们能投入的兵力不足40%！”一个年轻颇轻，仅30出头的军人开口发言了。

    “小伙子，你太危言耸听了，”另外一个粗壮魁梧的军官表示了他的不同意见：“那些芬迪臭虫自相残杀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陆军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把所有的抵抗力量全部消灭在襁褓里，北方军团不需要胆小鬼，候司顿少将！”

    被称作候司顿的年轻将军微微一笑：“如果把打败了一些农民与纨绔子弟的保镖算做勇猛的话，阿马尼薛基尼中将，我很高兴把这份功劳让给您的第2装甲师。”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薛基尼中将显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一拍桌子大吼起来。

    “够了！”首座的一位年长的军官低声喝道：“注意自己的仪态，这是你们作为高级军官应有的表率吗？！”发话的是这次帝门特入侵芬迪的行动中，担任主攻任务的北方军团军团长，联邦仅有的两位上将之一，保罗戈蒂埃。

    看到部下收敛了态度，他满意地挥退了汇报军情的军官。

    “先生们！”戈蒂埃准备来一场长篇大论了：“国内现在对我们在这个地方停滞不前大为不满，那些舆论都快把我们形容成一群浪费纳税人金钱的蠢猪了。不管我们之前获得过多大的努力，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但那些民众和政客只关心这个。”

    他站起来，用手拍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上，发出“啪！”的巨响：“先生们，我们的面前就是爱玛士城，这座象征专制皇权的古城，现在就像一个剥光衣服的美女一样，就等我们帝门特的坦克去蹂躏她了。”

    “您的意思是，国防部终于下定决心将要进攻爱玛士了吗？”一旁的一个将军问道，这个人头发花白，看上去倒像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他正是第4机械化步兵师师长欧洁蔓诺福克中将。

    “国防部与总参谋部都被一群只知道念死书的书呆子所把持着。这个决定是北方军团下的。”上将看起来自信满满的样子：“作为集团军司令，我有这个权利去把握战机，实现为雷沃斯哈顿报仇雪恨的伟大梦想。”

    “为雷沃斯报仇？多么可笑的理由。”候司顿轻声说道。

    “波贝尔候司顿少将，你可以大声点吗？”说实话，戈蒂埃上将与集团军中的许多人一样，都不太喜欢这个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年轻将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阁下，我只是想说，现在还不是进攻爱玛士的最好时机。”

    “哦，此话怎讲？”

    “我们的后方不稳，补给线经常受到游击队的sao扰。”候司顿慢悠悠地说。

    “那些游击队的猴子不值一提，我只要一支装甲小队就能把他们消灭掉。”薛基尼中将大声地打断他的话，他对这个年轻人一直看不顺眼，怎么看这个家伙都是靠吃软饭升上来的。

    “那多芬呢？”候司顿看了一眼这个鲁莽的中将，继续说道：“我一直听说最近多芬的动向有些奇怪。现在小果雷舰队首战失利，百维灵群岛始终威胁着我军的左翼，如果现在我军南下，很可能遭到来自3个方面的夹击。相信总参谋部一直不建议我们进攻爱玛士，很可能就在于这个原因。”

    “是你太过虑了吧，”薛基尼总是喜欢跟这个年轻的菜鸟唱反调：“80年来多芬一直是芬迪的敌对国家，多年的深仇大恨难道在一朝内就能轻易了解？南方师团正在替我们防守右翼，百维灵舰队那些水手难道还能把舰炮搬上岸来？再退一步说，就算你设想的都变成了现实，在我们勇猛的坦克履带下，一切都逃不过被碾成rou泥的命运。”

    “中将说得不错。”戈蒂埃上将开口了：“候司顿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有时候多考虑周全点也不是坏事，不过俗话说得好，机不可失，现在如果不趁我军一路势如破竹的锐气拿下爱玛士，那等到那些勤王的贵族私兵云集帝都，那时候我们可能要付出更多的士兵生命才能达到目标。”

    “阁下，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太过顺利了吗？尽管帝门特陆军装甲部队甲于天下，但请问赫赫有名的芬迪皇家骑兵军团，现在到底在那里？爱马仕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大都市，装甲部队进入城市进行巷战，我们这四个师团的军队难道不是太少了么？”候司顿不断抛出一个个问题。

    面对下属的反调，上将觉得不太高兴：“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势必会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气消耗殆尽，你太多虑了，根据抵抗军的情报，现在爱玛士城正处于皇室与宗室贵族的内斗之中，我们正好将他们一举拿下！”

    他挥手制止了少将再次发言的请求：“无须多言，我意已决，这是作战计划，大家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吧。”

    随着副官将一份份文件分发给各个将官，这次作战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到波贝尔候司顿少将身边。

    “阿曼，把资料收好。”候司顿把作战计划递给了他的这个副官，阿曼贝斯上尉。

    “是的，不过，阁下，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说看。”

    “您为什么不将关于人民自由抵抗军叛变的情报告诉军团长呢？”

    “你说这个呀，”候司顿眯起眼：“有时候，人一定要通过教训，才能成长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