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城卫军
“混蛋！” 房间里，狄克刚刚送走贝利尼斯，双手拍在桌子上，向身边的人怒吼着，四周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周围的人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在他们的记忆中，几乎没有见过老大这样失态。 “我们被耍了！”狄克眼中冒着火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刚才从贝利尼斯口中狄克得知了，伊斯霍姆交易的真相。 原来这次的违禁品交易只是一个幌子，商会真正想要的是那支炼金药剂，不对，应该是马歇尔背后的那个人，贝克兰德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安格玛侯爵想要。 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竟然可以让一向精明的贝利尼斯可以付出这般代价。 狄克隐隐感觉到了威胁，自己重要的心腹都因此牺牲，贝利尼斯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和安格玛侯爵合作。 只怕他们也没想到克洛维能够活着回来，还知道了马歇尔和药剂的事情，看来自己得利用那家伙背后的觉醒者，一起对抗安格玛侯爵。 狄克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身体往后靠，突然大门传来剧烈的敲击声。 随后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狄克抬头发现是兄弟会和上城区贵族打交道的负责人。 “狄克大人，城卫军突然逮捕了我们的人，马歇尔主教还让我给你带一个讯息。” 来人神色紧张，作为兄弟会在贝克兰德上城区中的耳目，他察觉到了贝克兰德平静外表下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狄克猛然坐直，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惊愕。 “主教说了什么。” “他说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希望兄弟会能够给出交代。” 说话的男人不明所以，只好一字一语地复述马歇尔主教的话。 那个炼金药剂！狄克眼神震动。 药剂被窃走了？贝克兰德知道药剂的人应该没多少，除了贝利尼斯，自己也是刚刚得知，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从伊斯霍姆生还的克洛维了。 是那小子干的吗？还是他身后的觉醒者所为？ “马歇尔主教给我们两天时间，上交丢失的东西。” 男人战战兢兢地说着，看着阴沉沉的狄克，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对于马歇尔主教的警告，狄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忌惮的是他身后的安格玛侯爵，虽然这几年他不问世事，一心沉溺在神学之中，但狄克知道他依旧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兄弟会覆灭。 那个药剂对安格玛侯爵来说这么重要吗？狄克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这一点。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贝利尼斯的马车刚走开没多远。 狄克目光流转，静静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处，身边跟随狄克很久的手下看着狄克，十分惊讶，那副神情没有不安和愤怒，而是久违的一股嗜血般地兴奋，恍惚中，手下仿佛看到了曾经搅得贝克兰德腥风血雨的那个男人。 …… 今天的贝克兰德没有阳光，天空飘荡的阴云阻碍了所有的光线，连空气都有些压抑闷热。 维兰区街道上行人依旧，商贩们热情地吆喝着，向过往的妇人们推销自己的商品，不远处铿锵的锤击声，磨刀匠正宣告着自己正经过。 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克洛维感觉到隐藏在平和的表面下，似乎有暗流涌动。 这是出身街头，混迹于秩序和混乱的边缘所锻炼出来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暗巷中的老鼠和野兽蠢蠢欲动，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所有势力混战的时候。 人群熙熙攘攘，克洛维若有所思地走在路上。 也许我应该去上城区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时间每过去一分，亨利就危险一分。 危险不知不觉已经离自己如此之近了，看不穿的迷雾始终笼罩在心头，带来隐隐的不安。 抬起头不经意一瞥，克洛维愣在原地，眼神中有些不可思议。 街道旁的暗巷前，人影往来，克洛维赫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巷子。 是错觉吗？克洛维有些不敢相信，用力眨眼，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下一秒，克洛维冲了过去，险些撞到一位提着篮子的妇人，来不及道歉，克洛维站在巷口，朝里面望去。 暗巷倚靠着rou铺的后厨，从里面散发出阵阵让人晕眩的腥臭味，地上的污水成滩，蝇虫横飞。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周围是光秃秃的墙壁，里面空无一人，克洛维陷入迟疑。 “是看错了吗？”克洛维有些失望，走到高墙下，克洛维确定如果真的是亨利的话，必不可能翻过去。 昏暗幽静的巷子中，突然传出滴答声，压抑已久的天空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 克洛维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转身想要离开。 远处街道上的行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弄得措手不及，纷纷小跑着回家或者寻找避雨的地方。 街头巷尾都陷入了混乱，克洛维抬头却发现巷口出现了三个人影，直直地站在那里。 克洛维警惕地看着三人，这可不是躲雨的好地方，雨水滴落在平静的污水上，溅射开来，引发出让人恶心的气味，没有人会想待在这里。 雨势来的十分迅猛，周围世界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只剩下雨点冲刷的哗啦声。 雨水打在巷口三人身上，激发出朦胧的白雾，透过绵连磅礴的雨幕，克洛维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短暂的对峙，克洛维迈起步伐，默默地朝出口走去，低着头，被雨水浸湿的头发顺从地贴在额头，隐藏着警惕随时暴起的眼神。 “克洛维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刚走几步的克洛维被喊住，声音透过嘈杂的雨声传来，有些听不清楚，却如雨水般冷冽。 克洛维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我们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三人中间的男人向前一步站了出来，其余两人微微散开，完全挡住了克洛维的出路。 尽管克洛维在维兰区有不少仇家，但克洛维从这几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属于维兰区的气息。 另一个男人似乎对克洛维的态度有些不满，冷哼一声。 “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而已，芬格。” 克洛维被三人堵住去路，缓缓抬起头，冷冷地说道。 “闪开。”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落在三人的耳朵中，让他们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没必要多废话，打断他的双腿，带到大人面前就可以了。” 一旁没有说话的短发男似乎有些不耐烦，雨水混杂着恶臭让他失去了耐心。 中间叫做芬格的男人刚想开口，短发男猛然冲向克洛维。 短发男有意避开地上的污水，跨步来到克洛维面前，伸出布满厚实老茧的右手，就要掐住克洛维的脖子。 和从前教训街头闹事的混混一样，下一秒，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小混蛋就会被自己掐住喉咙，涨红着脸，苦苦挣扎求饶。 短发男不以为然，可紧接而来，手中并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只见克洛维微微闪身，轻松躲开。 克洛维撤出的左脚踩在一滩污水上，激射出的污水不偏不倚，喷在对方的脸上。 短发男呆在原地，腥臭不堪的污水顺着脸庞流进嘴角，复杂的味道让他抓狂。 还没反应过来，短发男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克洛维一记鞭腿扫过，短发男人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噗通一声，短发男迎面摔进了黏腻的污水中，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咕咚一声，喉结抖动，咽下一口配料丰富的污水。 这一瞬，痛苦、惊愕、愤怒以及耻辱，交织在短发男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