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心也是是rou长的
江月做好饭菜，天已经黑了。 因为家里来了一位新“客人”，江月特意做点像样的饭菜。吃饭的时候，她让丈夫先吃，自己把留出的饭菜倒在铜盆里搅拌一下，乐颠颠给母狼端去。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家里养过狗，她以为狼会像狗一样，食里拌些带油腥的菜就能吃。可是，母狼让她失望了。 当江月把食盆送到母狼跟前，母狼只是把嘴巴伸到盆子边上闻了闻，就把头缩了回去。江月以为母狼趴着嘴勾不着食盆，特意把食盆送到母狼嘴边，笑呵呵说：“吃吧，这是我们家平时最好的饭菜了，多吃点，不够还有。” 母狼瞅瞅江月，丝毫没有吃的意思，连闻都不闻就把头转到一边。 江月看母狼不吃食，着急了，又把食盆送到它嘴边，几乎哀求地说：“我大情意给你做的，吃点呀，哪不吃一口也行啊！我知道你腿疼，难受不想吃，可你怀崽子啊，不吃营养跟不上去呀！” 母狼好像听懂了江月的意思，不想违背恩人的好意，把嘴伸进盆子里闻一下，用舌头舔了舔香喷喷的饭菜，瞅一眼江月，便把长嘴挪开食盆，埋藏在胸前两只腿中间。 江月沮丧地回到屋里，也不吃饭，坐在宝宝身旁发呆。宝宝一只小手把着玉坠睡得正香。江月瞅着那半圆玉坠，脑子里却想着母狼咋不吃食，没有心情向丈夫问这玉坠的事。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丈夫手里？究竟有什么来历？在以后的日子里，江月光顾着母狼了，一直没再去问，张民安也一直没说，让它成了未来的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又咋地啦？”张民安看江月回屋不高兴，吃完撂下饭碗，随便问一句。 江月叹口气说：“我刚才去喂母狼，那么好的饭菜它一口没吃，你说气不气人？” 张民安笑了笑说：“这一点也不奇怪，狼是rou食类动物，天生吃rou，咋能吃你这饭菜？这要能吃，它就不是狼了。” 江月恍然大悟：“怪不得的，我说它怎么不吃呢！” 张民安嘲笑说：“我当时说你还不信，咋样，这回折服了吧？” 江月不理丈夫，自言自语地说：“这可怎么办？我上哪给它生rou呢？” 张民安说：“不吃拉倒，先饿它两天看看，再不吃，就把它送回山里算了，反正我们已经尽到责任了。” 江月说：“那不成，它的腿刚接上出去奔跑不又折了吗？再说它马上就要下崽了，折一条腿没人照看怎么行？” 张民安说：“就你心肠软，对凶残的狼还这么仁慈，别学东郭先生，好心不得好报。我们的孩子还小，留一条狼在家里，不是没事找事吗？” 江月说：“人心都是rou长的，狼心就不是rou长的吗？我们对它这么好，它会伤害我们吗？我感觉出来了，这只母狼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坏，它特通人性，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叫怎样就怎样，对我非常温顺，有一种亲近和依赖感。所以我要把它的腿养好，等它的崽子大了大再送它们走。” 张民安说：“你想的倒美，喂它食都不吃，在你这儿还不活活给饿死了。” 江月说：“那有什么，不吃饭就喂它rou呗，还能让它饿死啊？” 张民安说：“净说胡话，我们人都没有rou吃，上那去生rou喂它？” 江月说：“我们这大山里有的是熊瞎子、野猪、狍子、狐狸和兔子，咱家不是有支老洋炮吗？明天你就上山去打呗，你胆小不敢打野猪、狍子，打只野鸡、山兔子也行啊！实在打不着，我们沟里有好多猎户，他们打着猎物了跟他们买点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张民安看妻子死心塌地要留住这只母狼，就随口答应说：“行，我明天去山里打猎，打不着大的打小的，怎的也得弄点野味回来。” 江月听丈夫这么说，高兴了，这才端起碗吃饭。 张民安是大夫，过去那就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同于一般山民村夫，做事比较谨慎心细。晚上睡觉前，他把那支不常摆弄的老洋炮从墙上取下来，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检查一下“狗头”（发火装置）和“勾死鬼”（扳机），装填上火药和枪沙子，然后在枪口塞上纸团，用枪穿条推进去捅严实，扳开狗头压上子炮（引信）。那时候，山沟里一般家都有老洋炮，除了猎户用来打猎，大多是山民放柞蚕时轰麻雀，也有带着身上壮胆的，当然是防备野狼了。山里人都知道狼最怕两样，一是火光，二是火药味。所以不管穷富，家家都有老洋炮，不管枪打得准不准，人人都会鼓捣。 张民安把枪装填好，撮在炕头的墙角上，这才上炕躺下。 江月看自己说完了丈夫就摆弄枪，挺高兴，以为丈夫是在为明天打猎做好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对丈夫好个亲热，非常希望丈夫明天能带个野兔回来，那样母狼就不会挨饿了。 其实，张民安方才听江月让他上山去打猎，反倒给他提了个醒。他把枪准备好，不是为了明天去打猎，而是防备母狼，怕它饿急眼了夜里闯进来吃人。 第二天早上，张民安装模作样的扛着老洋炮上山去了。 丈夫走后，江月把宝宝奶睡，坐在炕上有些心神不定。昨晚上她和丈夫做完爱，总合计母狼的事一宿没睡好。早上起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母狼，看它晚上吃没吃食，结果发现食盆里的食物一点没少。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她没有责怪母狼，倒是埋怨起自己来，家里穷养活不起猪羊，要是像有钱人家猪羊满圈，捞出来杀一头，母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挨饿了。 她坐在炕上发愁，一想到母狼瞅她时露出那种饥饿的表情，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几次想去西下屋看看母狼，都拿不动腿。但不去看心里还惦记，想了想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