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夫妻伉俪惹红眼
刘璟彦走后，徐皇后抚着额头，侧倚在软榻上，反反复复想着儿子的话。保一个太子已经很不易了......这话没错啊，太子若出事，便是面临被废黜的大事，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将自己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这样委屈叶紫菡，终究不是长远事，也是下下之策。 “彩屏，明天拿点御膳房做的水晶糕和虾酥，给四王妃送过去，我瞧着她喜欢吃。”徐皇后语气中没什么力气，许是想了很多，觉得乏了。 “是。”彩屏应着，“娘娘，您今天也累了，不如回寝殿歇息一会儿，晚膳，奴婢让他们准备点清淡的。” 徐皇后点了点头，坐起身，抚了抚鬓发，便向寝殿走去。 晚膳准备得简单些，五谷饭，三个素菜，一条清蒸鱼，外加一份玉带汤。或许，一个人吃饭本就不容易有胃口，加上心事沉重，吃什么都不觉得香了。 徐皇后突然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那时的皇上还只是王爷，后来太子离世，先帝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有再另外册封太子而是直接传位于次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一朝风云变，原本的身份潮起潮落，从王妃变成了皇后，一国之母，比起一个家的母亲要复杂繁琐多了，就连熟悉无比的丈夫，在坐上皇位后也是翻天覆地的不同。 皇宫，耗尽了青春，耗尽了精力，耗尽了心血与生命的地方。 叶紫菡若真如儿子所言，这皇宫与她，倒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皇后，你在想什么？” 徐皇后忽地回过神来，忙起身见礼，“臣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刘应辰将她扶起，往桌边走。 徐皇后责怪道：“外面的奴才怎么回事，皇上来了也不知通报，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怪他们，是朕想自己进来。”刘应辰看着一桌子素菜皱着眉，“你倒是节俭，朕刚从永安殿来，姜贵妃那都快摆开宴席了，茂儿的侍妾有孕，她高兴也太过了些。朕又不好说什么，坐了坐就出来了，想着你没那么快用过晚膳。彩屏，给朕添副碗筷。” 彩屏立刻叫人盛了饭过来，徐皇后夹了块鱼rou放在碟中，说道：“臣妾没什么胃口，倒不想皇上也胃口欠佳，茂儿的侍妾有孕确是喜事，这么多年了，也难怪她高兴。” “这不过是个幌子，她哪天吃得差。”刘应辰哼了一句，似乎今天对姜贵妃十分不满，“太后让乔姑姑挑两个人，这不是一早就给茂儿送过去了，一个女官，一个年纪小点的宫女，朕觉得挺好，茂儿也没说什么，可她却这不满意，那不满意，说什么女官出身低，不过是个地方小商贩的女儿。哼，不过一个妾，还要弄出多大的动静来！” 徐皇后听着，也不火上浇油，只盛了碗汤放在丈夫手边，还劝着说，“姜贵妃心气高，再有......若然不是没孩子吗。” “那也没办法。”刘应辰一边气，一边夹着菜吃，“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病了？有没有传太医？” 徐皇后笑笑，忙安抚道：“臣妾没事，偶尔一顿没胃口就传太医，那也太娇贵了，皇上也真是的。” “你是皇后，本该最娇贵，可后宫的这些人......”刘应辰刚一提，差点又烦的吃不下了，转念一想，也不能辜负了这桌难得合意的饭菜，又继续吃了起来。 刘应辰难得生一回后宫的气，每次有了烦心事也是来跟徐皇后发牢sao，倒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晚饭之后，刘应辰留在了坤和宫，后宫之大，大概也就只有这能让他觉得安逸了。 却不想，第二天一大早，姜贵妃在得知皇上昨晚留在坤和宫后，大发脾气。原本昨晚吃了没几口，皇上说要出去转转，她以为一会儿就会回来的，结果却是去了坤和宫吃下半顿。 难道她永安殿的饭菜不如坤和宫的香！ “娘娘，您消消气，这要传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宫女月桃忙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脂粉。 姜贵妃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这才运着气缓了缓，可还是气得厉害，“即便她是皇后，也人老珠黄了，不过仗着这个身份罢了。哼，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她就最会装贤惠，装大度，装姿态，不就是为了显示她正妻的身份吗！当上了皇后更是惺惺作态了，说什么后宫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她以为一日为皇后就一辈子是皇后了吗！” “娘娘，您就少说两句吧，小心隔墙有耳！”月桃刚捡起了脂粉盒子，又胆战心惊的提醒着，“皇后毕竟是皇后，皇上也顾及着她，您犯不着触这个霉头。” 姜贵妃发了一通牢sao，心里还是不觉得痛快，可奈何地位如此，她也无计可施。这样的脾气，这些年不知发过多少次，她也很奇怪，怎么就挑不出皇后的错来！ 挑不出皇后的错不要紧，不是还有太子吗，她的儿子若品行不端，她这做母亲的也难逃罪责。可太子行事谨慎，皇上又对他赞许有加，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如今太子妃又有孕了。 姜贵妃越想越气，怎么好事都让他们碰上了！ “月桃，春禧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吗？” “喜欢酸甜的！”月桃立刻回道。 姜贵妃会意地一笑，嘱咐道：“那就给她送去，她爱吃什么就紧着她先吃，可别亏着我的宝贝孙儿！”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做些酸甜口味的点心。” 姜贵妃脸上总算浮现了笑容，好在还有一个争气的，这才刚刚开始，有什么比有孩子更有底气的！ 接下来的七天，刘应辰每晚都在坤和宫就寝，姜贵妃派人来请过三次，都是随便一个理由就给搪塞过去了。 四王府 “王爷，王爷......”陆安急慌慌地跑了进来，“王爷，皇上今晚还是歇在皇后娘娘那，这会儿正在坤和宫用晚膳呢。听说姜贵妃这些日子发了好几次脾气，永安殿天天的砸东西，这可是以下犯上之举啊。” 刘璟彦也正在吃晚饭，眼皮都没抬，只哼笑道：“她以下犯上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不过仗着没人往父皇那捅。看来好戏快上演了，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 叶紫菡皱了下眉，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是国母，即便皇上这些日子去的勤了点也很正常，就算有人敢挑衅皇后在后宫的地位，也不会大胆到毫无顾忌的地步吧。 第二天一早，刘应辰还没起身就被边关急报叫醒了！ 砗（che）驰国与蓝陵国相毗邻，在过去的六十多年里，两国战战和和不知多少次。而这一回，双方各十万兵力，僵持在虎牙弯已有半月，砗驰国边境近日又有大批兵力集结，疑似是增援部队。因此，祁大将军急报，请旨派兵增援！ 战事不能等，刘应辰即刻下旨，命驻扎在田宜的蒙将军率三万兵力前去增援！ 边关战事一起，虽在皇宫内，也还是不免心慌。 战事吃紧，军饷补给都片刻不能耽搁，国库的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徐皇后一道凤谕，后宫缩减日常一切开销用度！ 从一日三餐到姻脂水粉，再到衣裳首饰。老太后第一个表明态度支持徐皇后，后宫其他人倒没说什么，只是姜贵妃十分看不惯徐皇后的做法，认为她是在故作姿态，讨好皇上而已。 尽管月桃千方百计阻拦了下来，可姜贵妃还是无法出了这口气，才迈出坤和宫的门槛，就回过身狠狠的呸了一口，正巧被彩屏看了个满眼，吓得月桃拉着她的主子匆忙离开了。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啊，彩屏姑姑一定看见了！” 姜贵妃瞪了她一眼，骂道：“瞧你这出息，亏你在我身边伺候十多年了，越活胆子越小。整日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