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聚宝盆（上）
山洞，应该叫岩洞，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可能是因为那条住在这里的蟒蛇所遗留下来的体臭。刘致远屏住了呼吸，踩在那光滑的石头上，谨慎地向内走着。 山洞先是蜿蜒向上，转了几个弯之后，就有了一个向下的斜坡。刘致远时不时用手敲击着石壁，发现它们好像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堆砌遥成的，因为它们之间有很多缝隙。 这石洞是什么人建的？他们建这个石洞来干什么？ 带着这一系列的问题，刘致远大约行了数百米，就来到了一个石门前。这个石门半开张着，刚好能空一个人挤进去，可能是那条巨蟒拱开的。说不定，这石门之后就是蛇蟒的安乐窝。 刘致远缓缓地推了推那座石门，发现它是活动的，并没有费多大劲，就推开了。就在石门大开的那一刹那，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直冲入刘致远的鼻中。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臭！”刘致远暗骂一句，抬眼向内一看，只见石门后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十多口黑色的木箱子。有一口木箱子可能是遭到了蟒蛇的破坏，木板散裂开来，珍珠玛瑙之类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看着这些直径过寸，并且在黑暗中隐隐发出温润之光的珍珠，刘致远大喜。去年，他为了给救岳父大人，曾经花重金买珍珠来送人。明朝人将直径五分至一寸又五分的为“大品”，有光泽略呈镀金状的为“珰珠”，价值一粒千金。这满地的“大品”少说也有几十颗，它们粒粒直径过寸，颗颗光彩照人，要是拿回到中原去卖... 刘致远看着这一地的珍珠，俨然是看到了一座金山。再看那十几口尘封未开的箱子，双眼满是星星了... 藏宝洞！这是藏宝洞！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这叫作什么呢？对，这叫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究竟是谁这么好心，把这么多的宝贝藏在这里呢？ 刘致远好奇地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大木箱子上面，放着一个小金箱子。 上次在宝船上无意中得了船图和海图，还是传国玺。现在，又在这里找到了一堆的宝贝。至于那些木箱子里是什么，刘致远并不十分关心，他关心的是这口小金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能用金箱子来装的东西，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金箱子上有一把金锁，不过对于开宝箱，刘致远是非常有经验了。他轻轻地一拧那金锁，就拧断了。金箱子被打开的时候，几枚细细的银针激射而出。不过刘致远早有准备，这些小暗器根本就伤不到他。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刘致远向金箱子内一看，差点没被气死，这用金箱子装着的，居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盆。 “我靠，就这破东西，也值得用金箱子来装？”刘致远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他将那铁盆拿起来，想扔到一边。突然，他觉得这铁盆的手感有异，被面似乎是有字。 刘致远翻过来一看，只见盆底有“聚宝盆”三个浮雕的大字。大字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沈氏祖富传家兴业日积一文金玉满堂。 “沈氏？”刘致远看不太懂“沈氏祖富”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宝藏的原主人是姓沈的，这应该是不会错的。 姓沈的名人？刘致远只听说过一个，那就是富商的楷模，受万人敬仰的巨富沈万三。听说这人还真有一个“聚宝盆”，好像是姓沈名富。 刘致远再看那个铁盆上的文字，这下明白了：原来，沈氏祖富，应该理解为沈氏祖先，姓沈名富。而这个所谓的聚宝盆，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神奇无比的东西。 “原来，这个就是聚宝盆。传说与现实之间的差距，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小。”刘致远一阵苦笑，将这个“神器”放回到金箱子中去。虽说这玩意儿名不附实，不过它上面所说的：日积一文，金玉满堂，还是相当的有道理的，这无疑就是商人们勤俭执家，发家致富的不二法门。 不管这聚宝盆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这十几口箱子的宝贝，是实打实的价值连城。刘致远将那金箱打放到一边，准备打开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口木箱，看看里面有什么。 这些木箱并没有上锁，都只是用钉子钉死的。刘致远微微一使劲，就把盖子撬开了。 满满一箱子的金灿灿的金条。 再打开一口。 还是金条。 刘致远抽出最底下的一口，打开。 一箱子玉石。 “唉！不是金就是玉，传说中的财神爷，倒像是个守财奴。不过，想想也是可笑，守了一堆的金银珠宝，到头来被蛇当成了窝。”刘致远微微一笑，很鄙夷地想着。 当然，这些金银财宝，肯定是被他收入囊中了。谁叫他穷呢？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正当刘致远考虑着怎么把些东西运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嗡嗡的巨响，随即他就觉得脚下的大地微微的颤动起来。他急忙向外一看，一个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条巨蟒回来了！ “呼！”地一声风声响过，巨蟒向刘致远这个入侵者扑了过来。 “锵！”长剑毅然出鞘，刘致远向上一跃，一个疾扑身子倒转向下，长剑直直插向巨蟒的七寸之处。 “当！”长剑重重地刺在巨蟒身上，谁想它身上一层厚麟，居然刀枪不入。长剑一个侧滑，重重地刺到了地上，激发出一片火花。 这时，巨蟒彻底地被激怒了，它身子一卷，尾巴重重地向刘致远的后背直击过来。 刘致远感到后脑处一阵疾风扫过，他不及多想，长剑向下一压，整个人乘势向上弹起。几个翻转，就落到了宝室门口。 能在自己手上过上一招的生物，刘致远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就算是遇到了凶猛的鲨鱼，他都能一招弄死。现在，这条巨蟒也不知是不是千年蛇妖，居然刀枪不入，实在是让刘致远惊诧不已。 “军帅，快跑！”这时，本来在外面望哨的黄宝定冲进洞来，高声叫道。 “刚才巨蟒归来的时候，你小子怎么不喊我。”刘致远一阵气极，质问道。 “喊了，可是您没听到。”黄宝定解释道。 这时，巨蟒已经转过向来，那张血盆大口，看它那个架势，似乎是誓要将闯入者都吞噬掉。通道内，空间更加狭小。刘致远避无所避，逃无可逃，不得不挺剑向前疾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了！老子就不信，这老东西的嘴巴那能刀枪不入！ “嗤！”地一阵响过，刘致远觉得全身一热，无数血水劈头盖脸地向他喷射过来。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看到自己就在巨蟒的口边，那那条巨蟒的口内被长剑洞穿，血水是从那上面喷出来的。 “呼！”巨蟒吃痛，急忙一甩头，将刘致远重重地摔到通道的墙上。轰地一声巨响，刘致远的后背与石墙亲密接触，疼得他险些晕了过去。 “这畜生真她娘的是千年蛇妖，长剑穿脑还弄不死它。”刘致远强忍着身上的巨痛，手握长剑再次站了起来。 “军帅，您受伤了？”黄宝定一阵风似地跑到刘致远面前，挡在了他的身前，说道：“军帅先行一步，让属下断...” 黄宝定这话还话说完，巨蟒突然一甩头，重重地向他击来。 “噗！”蛇头重重地打到了黄宝定的身上，他只觉得身子一轻，胸口一阵翻腾，霎时间鲜血狂吐。 刘致远强忍着身上的巨痛，一跃而起，将被重重击飞到半空中的黄宝定接信。 “怎么样？”刘致远焦急地问道。 “属下，属下，不行了。军，军帅快走，不，不要....”黄宝定吃力地说着，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我靠，这只畜生！老子宰了你！”看这身受重创的下属，刘致远狂骂一句，挥剑就向巨蟒砍去。 “嘭！”锋利的长剑重重地砍到了巨蟒的鳞甲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么大的力气，居然都没能砍破这畜生的鳞甲，刘致远一阵错愕。他强忍着虎口传来的隐痛，马上变招，改砍为钻，双手快速地转动着手中的长剑，旋转着钻着巨蟒的身体。 “呼！”巨蟒的头一甩，重重地向刘致远击来。刘致远不敢硬接，只得向上一跃，身体倒挂在地道顶部，这才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击。 巨蟒一击不中，凶性大发，再次张开大口，向刘致远咬来。 “死就死！”刘致远一狠心，不但不躲不闪，还主动向巨蟒的口中钻去。 “老子要钻进你的肚子里去，把你开膛破肚，看你死不死？！” 刚一入蛇口，刘致远就闻到一阵恶心至极的恶臭。他不及多想，长剑重重地向上死刺，再横推竖拉。虽然一阵阵吸力将他的身体挤进巨蟒的体内，虽然来自四面的压力在挤压着他的身体，虽然，巨蟒不停地翻滚着蛇体将他转得昏头转向，虽然...。 但是，刘致远还是不停地推拉着手中的长剑，誓要将这可恶的畜生开膛破肚！ 一人一蛇，就这样展开了生死较量... Ps:《明史》里讲到沈万三的时候，我们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苦大仇深的沈万山的形象。这个巨富帮高皇帝（朱元璋）修南京城，犒劳军队，后来却被朱元璋抄家杀子，断子绝孙。后来朱元璋的马皇后帮他求情，才免于一死，被流放到云南。 正史如此说，自然许多人相信。不过中国的老百姓心性善良，自然不太愿意看到一个财富传奇老死边陲，就编造故事说他在云南得道成仙，康熙年间还有人在到处散播奇遇，说自己在云南见到了长生不死的沈万三。 总之，正史和民间各说各的，沈万山被越传越神。 不过很可惜，传说当不得真，正史说的，也并不见得就一定正确。《明史》为清人编撰，出于政治目的抹黑明朝的文字随处可见，但史实告诉我们：沈万三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元朝人，生于元朝，死于元朝。 乾隆年间编纂的《吴江县志》里说，“张士诚据吴时万三已死，二子茂、旺秘从海道运米至燕京”。编纂者的史料来源是明代人莫旦撰写的《吴江志》。莫家和沈家是儿女亲家，莫旦说的话，《吴江县志》的编纂者自然不敢怠慢，但钦定的正史已经出版发行，他们也不敢推翻，所以只好在后面加上一段注释：莫旦说张士诚占领吴会的时候沈万三早已经死了，但《明史》里又说沈万三帮高皇帝（朱元璋）修南京城，请求犒劳军队，被高皇帝抄家流放，谁对谁错，我们也搞不清楚。 张士诚的军队占领吴会的时间是元朝至正十六年（1356年），朱元璋1368年才建立明朝。这就等于是说：按照莫旦的说法，朱元璋登基做皇帝的时候，沈万三至少已经死了12个年头，死人既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替他修城墙，也不必再担心被他抄家流放。 问题是：莫旦的说法，准不准确呢？ 答案是：准确。 先来看一组简单的数字。 沈万三至少有三个儿子，除了《吴江县志》提到的“二子茂、旺”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叫作沈荣，沈荣又有个儿子叫沈森。 元末明初人王行为沈荣父子撰写过墓志铭，其中明确提到：沈荣死于明朝洪武九年（1376年）秋八月，享年71；沈森与父亲死于同年，享年48。 推算下来，可以知道：朱元璋1368年建立明朝的时候，沈万三的儿子沈荣已经62岁，孙子沈森已经39岁，如此，沈万三的年龄在80岁上下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就此断定沈万三活不到80岁，看不到明朝的建立有些过于武断，但从这组数据中，至少可以推翻正史里所记载的沈万三得罪朱元璋，被充军流放云南的说法。 另外，明军洪武十四年（1381年）才正式对云南用兵，次年平定该地，云南正式纳入朱元璋的版图。即便沈万三此时还活着，而且就在明军平定云南的同年就被充军流放到那里，其年龄至少也已经在100岁上下，这可能吗？流放百岁老人，在中国历史上等同于奇谈怪论，要知道，这是一个以孝为基础，以忠为目的的社会，尊老是它最基本的意识形态。 沈荣的墓志铭里还提到：“初，荣父（即沈荣）之先君子（即沈万三）游于故侍讲袁文清之门……”，沈荣洪武九年的时候去世，墓志在提到沈万三时，使用了“先君子”这个称呼，这已足以证明沈万三在洪武九年时早已去世。 墓志铭里还提到，沈荣在主持家族事务期间，曾建积善堂用来“承夫先志”，也就是继承先人的遗志，同时以资纪念。“先志”，无疑也意味着沈万三已经去世。沈家积善堂建于元代末年，这就等于说，沈万三在沈荣建造积善堂之前，也就是元末的时候早已去世。 如此，结论也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鉴于沈万三的一个儿子沈荣生于1306年，可以推断沈万三大致出生于1286年前后；依据莫旦的记载，和沈荣的墓志铭，可以推断沈万三死于元朝灭亡之前；总体上，沈万三大略活了六七十岁。 也就是说，生是元朝人，死是元朝鬼，传说中被朱元璋流放云南的沈万三，没做过一天朱元璋的子民；甚至没见过朱元璋，不知朱元璋为何方神圣，也极有可能。 这也就是说，朱元璋并不像《明史》上说得那么无耻。不过，这老朱仇富仇商仇官仇功臣这些都是事实，也难怪清朝的辫子党把杀沈万三的恶名扣到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