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英雄末路（1）
“大哥你怎么看眼下的局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暂时先不要动，王应宏暂时还没发现我们动了手脚，此子虽然年幼，但是为人警觉，心机深沉，极有城府。稍不留神，我萧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又要打水漂了。” “我萧家现在跟他是蜜月期，他根本不会怀疑是我们暗中插了一脚。” “话虽如此，须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能保证没有出错的一天？” 在常州萧家祖宅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围着房中矮几跪坐着三个年约知天命到花甲的老者。 如果隋炀帝还在世的话，看到东上位坐着的老者肯定会惊掉下巴：萧琮！ 萧琮今年刚满花甲，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显得异常精神。十几年前他曾是隋炀帝手下重臣，因为自己曾为西梁政权最后一任皇帝的缘故，隋炀帝听闻坊间传言西粱将崛起，出于猜忌，杨广将萧琮废为庶人，同年病逝。 没想到，这个病逝是个障眼之法，金蝉脱壳之计。销声匿迹之后的萧琮转为幕后工作，暗中cao控萧家的一切。 而西北两个方位坐着的两个老者分别是萧琮的五弟萧璟和七弟萧玚，两人同样曾为高官，现在也转为幕后工作。 “现在幺弟去了李渊那里，以他的才能和李家亲戚关系我倒是不担心什么，相信他在北方能给我们打下一片基业。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祖宅这一块儿。原本没把王应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放在眼里，觉得取而代之不难。”萧琮端起茶杯请抿了一口，叹息道：“恰恰起初最不担心的反而成了最窝心的。” 萧璟摇了摇头，道：“这只能怪沈法兴太脓包了，偌大个江南东道，在那小儿的手下如热刀滚牛油，毫不费力就被拿下了。” 萧玚有点不满自己五哥的唠叨，点着矮几皱眉道：“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以前还有比沈法兴更好的合作者么？赶紧想想怎么堵住眼前的风xue，不要被这股劲顶到浪尖上被那小儿一巴掌拍死了！” 萧璟拧了拧眉，看着萧琮道：“大哥，要不跟西边的李孝恭合作？咱们世家虽然财力惊人，能动用的势力也大，但是面对王应宏这独.立建章成军的总管有点狗咬刺猬的感觉，打又打不过，以他的性格，若是知道我们的密谋估计不灭了我萧氏一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萧琮现在也是愁眉不展，王应宏在湖州抛了个坑出来，说是查到那账目上的第三势力了，这是真查到了还是假查到了？ 如果是真查到了，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难道是等着自己去投诚？如果没有查出来，那小儿只是虚张声势又有何意义？ 李孝恭？ 萧琮闭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李靖！ 按照老幺萧瑀传回来的消息，现在驻扎在洛阳的是李靖！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大唐军神为何没有随李世民北上，而是被留在这离北甚远，靠南不沾边的洛阳？ 有些事不能琢磨，一琢磨之后，有些一般情况下不被发现的东西慢慢都浮现了出来。是李世民跟李渊提议将李靖钉在洛阳的，现在中州无战事，安抚这种小事又不用李靖亲自出手，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放人的？防谁？李孝恭？王应宏？ 还是李世民故意安插李靖在洛阳让他们三个互相提防，互相牵制？这不是帝王常用的手段么？那么，王应宏、李靖。李孝恭三人都意识到李世民的心思没？ 萧玚是最懂大哥心思的人，看到萧琮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问题的突破口了，不由出声道：“大哥，是找李靖合作？” 还是有懂自己的人，萧琮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现在这李靖上不上下不下地被卡在洛阳，估计他心里现在比谁都郁闷，我们只要从中稍微点拨下，江南这局棋不难下。” 估计是想到明了处，萧玚眼中精光一闪，会心地点了点头。 都是聪明人，萧璟也明白了大哥的用意。只是，为何自己总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王应宏领着大队佯装撤退，绕着城东十二里处的树林狂奔，在前面豁口处突然停步命令士卒转身列阵，队伍丝毫不见乱象，令行禁止演绎的非常完美。 沈纶在看到前面突然逆转行势转逃为攻的王应宏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或许是热血过了头，但是他并不傻，王应宏敢以比自己少将近一半的兵力转而阻击自己必定有所依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树林后边突然马蹄声响起，听这声音，起码是一支万人左右的骑兵队伍。 “快！闪进树林！” 好在沈纶反应快，急忙命令麾下士卒套进树林躲避骑兵的冲锋。 人腿毕竟快不过四只马蹄，大部分的士卒在江淮军骑兵的冲锋下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顿时哀鸿满树林。 逃进树林的士卒还没来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一个个快速闪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树林里游动，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一把钢刀就插进了自己的胸膛，至死，自己才看清敌人的样貌。 这场伏击战打的如此迅捷，快到沈纶刚下达完此战役最后一个命令就被歼灭。 看到被押解到自己眼前的沈纶，后者已经不负一开始的霸气和傲气，低垂着头，双眼无神。王应宏嘴角挑了挑，微笑道：“先带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到时抓到沈法兴一起押解京师请功！”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苏定方，王应宏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这次的骑兵队伍冲锋就是苏定方带领的。 “定方，现在分你四万人马，去拿下台州城和括州城，有问题么？” 苏定方拱手一礼，声音洪亮道：“愿立军令状！” 王应宏笑着摆了摆手，道：“军令状就不必了，拿下括州城后就驻扎在那，与来将军遥相呼应。” 看到苏定方不解的眼神，王应宏将自己跟杜伏威商定的计谋跟他说了一遍，得知来护儿已经夺下泉州城，苏定方惊讶万分，有来将军在那，这江南东道自己这边已经处于退守自如了，无后顾之忧。 待苏定方走了，王应宏一挥手，率军攻打原先隋朝越州的首府，越府。 正在引军追赶沈法兴的杜伏威突然停止前进，组织队伍转身做出迎敌姿态，逃跑中的沈法兴不知道杜伏威搞什么鬼，虽然他也看到了对方一副被狗咬了尾巴的样子，但是他是不敢做任何停留，暗呼上苍保佑，招呼队伍加速逃命。 “跑了么？”杜伏威站在马背上眺望着沈法兴逃跑的方向自顾自问了一句。 “副总管，已经跑远了。” 听了亲卫的话，杜伏威招呼一声，大军开拔睦州城，这是事先跟王应宏说好的，追击沈法兴的半路假装被援军阻击放沈法兴逃跑，等他跑远了转而拿下睦州城和歙州城，将沈法兴逼进婺州城。 到时就开始张罗好戏，看那第三势力会不会蹦出来营救沈法兴了。 沈法兴逃进婺州城不久就将哨骑散出去打探消息，一连五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越府在自己逃跑的隔天就被王应宏拿下，台州在王应宏攻下越府之后也被苏定方拿下，现在正在攻打与自己相邻的括州城。 而杜伏威则已经拿下了睦州城和歙州城，此时按兵不动，随时有出兵婺州城的迹象。 颤抖着的双手，沈法兴看完了消息，将书信随意丢在地上，绝望和心灰意冷包裹了他的全身，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 “大势已去，萧家还没动手么？难道我沈某人已经没有营救的价值了么？” 惨笑着，沈法兴突然发狂般的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倒在地，歇息底里地怒吼道：“不！我还没输！我还没死就没输！” 王应宏没有动，他只是把沈法兴困在一个有缺口的牢笼里，那个缺口既是给沈法兴逃跑的，也是给那第三势力出动人力营救沈法兴的。 “大哥，要放弃沈法兴了么？” 萧琮闭着眼睛，低声道：“我投入的财力物力已经连本带利收回，同时也拉了他沈法兴一把，现在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救之无意。况且，王应宏在那已经摆下阵势等着我去钻了。” 看到萧璟脸上有些不忍之色，萧琮声音冷冽了下来，道：“五弟，记住，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人心不狠，江山不稳！” 到底是做过皇帝的人，萧琮的一句话将萧璟拉回了魂。 “看来，沈法兴是被抛弃了，已经快半个月了，我的举动落在那第三势力的眼里太明显了，传信给副总管，让他收尾吧。”王应宏站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看着上面的布局心思百转。 “哦，对了，让苏将军带三万人马北上去常州城驻扎，传令给他，小心行事。”突然跟想到了什么一样，王应宏转身又吩咐了传令官一声。 直觉让他觉得常州城让他有点不放心，萧家始终无法让他完全放下戒心，虽然在先前的安抚地方工作中萧家出了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