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战争之子
“赛特斯……你……迟到了……” 桃丽丝耷拉着的脑袋艰难的试图抬起，神经中枢被完全破坏使她根本无法cao纵自己的四肢，她就好像是出窍的魂魄似的，无力地看着自己被人肢解的躯体，反物质之核的重重保护阻挡了莫西雅不断前进的匕首，高强度金属做着属于桃丽丝这个生命的最后抵抗：“为什么呢？明明……你早就知道怎么从屋子里出来……明明脆弱的建筑根本就无法挡住你前进的道路……你却迟迟不愿推倒挡着你赴宴之路的墙壁……” “因为……我不想我死死守护的公主知道，自己的骑士是一只怪物。” 轰！ 烟尘夹杂着破碎的反物质晶体呼啸着四散开来，被冲破了一个窟窿的障壁化作无数靛紫色的碎块，像是破片手雷爆炸之后散开的弹片一般，裂纹疯狂的生长着，肆意掠夺着所能触及的幸存墙壁，伴随着墙壁的崩塌，是那在烟尘中缓缓站起的巨型身躯，和那躯体一同到达的，是风暴。 “亲王！小心火焰！” 一个血仆意识到了空气中的些许异常，冲向踩着桃丽丝胸口的莫西雅，强硬的一把推开了她：“嗳……” 被推开的莫西雅似乎是被吓到了，思维的瞬间断裂迫使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再也无法维系鲜血的飞升，空中的血失去了支撑像是雨点一般坠落，血液染红了她的面容，打湿了那血仆的裹尸布，暴雨坠下的同时，那个被血仆敏锐感官捕捉到的危险也一并如期而至。 “小心火焰！保护亲王！兄弟们，用你们的**挡住敌人的魔法！” 号召，这就是号召了，以一个简单的保护作为号召，几乎所有位于仪式法阵上的血仆纷纷放下手中的匕首，发了疯似的组成人墙挡在莫西雅的面前，密不透风的坚墙很快遭到了打击，一枚导弹笔直的洞穿了其中一个血仆的**，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枚，第三枚。神似倾巢而出的蝗虫群一般，密集的导弹像是雨点一样穿透那些血仆的躯体，但都没有炸裂，似乎只是为了撼动这一堵阻隔了目标的长城似的，被击倒的血仆摇晃了几下，凶狠的将利爪洞穿自己的躯体，连带着**的血rou一起将深嵌在自己身体中的弹头取出，没有痛苦地嘶吼，因为痛苦早已被千年的时间所麻木。 “不要！散开！立刻散开！”莫西雅冰冷的双眼看到被血仆挖出的弹头瞬间本能的怒吼着，她飞速穿梭在露过人墙嵌入地面的火箭雨间，灵巧的双腿踏着尚未落地的导弹，借助着炮弹提供的支点，莫西雅轻松的将自己拉升到血rou之墙的顶端，那炮弹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人类绝对的恶意：“不要靠近弹头！立刻把身体里的残弹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来！” 危险，莫西雅嗅到的并不是哑弹的味道，而是nongnong的危险，巨鲸依旧在轰炸着人墙，但没有一枚炮弹爆炸，尽管引信已经启动，尽管深度的撞击让这些炮弹扭曲变形，但始终没有如约而至的爆炸声，莫西雅心中再也没了先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像万古寒冰一般的冷静，黑曜石眼瞳再次凝固，她眼中的岩浆终于消退，消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晶透亮丽，堪比宝石的固态黑曜石。 “亲王……白磷弹……我……这是白磷弹……我弄破了导弹……火焰正在灼烧我的**……我做不了什么……只能……为您尽忠！为了亚谢里德！血族……万世长存！” 刺鼻的黄烟夹杂着燃烧着的血rou气味，血仆强忍着**被焦灼的剧痛，撕下一块块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裹尸布，坚定无比地抽出早已锈迹斑斑的长剑，向着莫西雅最后一次掏出胸口挂着的不知经历了多少死亡的十字架，反射着阳光的水晶十字闪烁着不甘的忠诚，白磷侵蚀着触及的血rou，裹尸布下的丑陋暴露无遗，但，更多的是燃烧之后升腾而起的烟柱：“来啊！十字军！迎接影族的怒火吧！” 战斗，他的眼中燃起的全是战斗，尽管一条手臂已经承受不住烈焰的灼烧痛苦地断裂，哪怕手中的长剑早已被岁月锈蚀的再无威力，他还是那么毅然的举起手中因挥舞而陡然碎裂的长剑，破碎的剑身飘散着，那是不知已经存在了多久的腐朽之物，只剩下剑柄的长剑依旧顽强的刺向那喷射着火焰和恶意的巨鲸：“亲王！这是我最后所能做到的了！活下去！” “死啊啊啊啊！”燃烧的身体让怒吼都变得无比扭曲，血仆拖着几乎要被燃尽的身体，拼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气力高高跃起，莫西雅刚想阻止，巨鲸便已做出动作。 咚！ 不知高出了那只血仆多少倍的身躯陡然运作，瞬间，几乎能够遮住天空的巨掌凶狠的坠下，大地瞬间痛苦地颤抖着，宛如一枚巡航导弹爆炸掀起的波浪，巨拳包含的冲击波掀起一人多高的沙暴，那是力量，绝对压倒性的强悍力量，尘埃之后再无什么血仆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那保持着骑士面向公主时的单膝跪地姿势，先前的手掌死死握成拳状，鲜血早已染红了他脚下的大地：“吸血鬼……我的……公主在哪儿？” “……” 沉默，回应赛特斯的是沉默，强悍到令人窒息的一击制敌已经让那些血仆开始紧张，裹尸布逐渐被鲜血浸润，冲击波已经震伤了他们无比脆弱的躯体，血液顺着脆弱如纸一般的皮肤缓缓渗出，莫西雅凶狠的盯着赛特斯，脑内顿时回想起了某些东西：“怪物。” “怪兽，人类的怪兽！” “怪物！” 怪物，几乎是同时，莫西雅和她带领的血族一同说出了这么个词汇，赛特斯停下了，双眼的猩红愈发刺眼，怪物，他何尝不是个怪物呢？而被身为怪物的血族说成是怪物，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只有身为怪物的赛特斯才能明白，而这种诡异的感觉，正在悄然转变，伴随着桃丽丝的一只残肢逐渐不可避免的转变为了愤怒。 “死吧！怪兽！”僵局最终被打破，一只勇敢的血族手持武器跃向了高空，冰冷的刀尖直指赛特斯的后颈，没有任何人跟着他的步伐，因为，那个血族的结局，从拔剑开始，便已备注定…… “怪物……这真是个戏谑的词汇。” 啪！ 咔咔咔…… “唔……亲王……” 连剑都来不及触碰到赛特斯的身躯，冰冷的手臂便已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抓住了吸血鬼的身体，强大的腕力瞬间将他的骨骼捏的粉碎，全身骨架爆碎的剧痛瞬间让吸血鬼失去了意识，几乎每一个孔洞都在朝外喷涌着鲜血，脆弱的裹尸布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相反，阻隔了鲜血的喷涌，凝固之后的血液反而将伤口破坏的一片狼藉，赛特斯高高举着胆敢挑衅自己的战利品，高傲的跃起，其余的血仆则无助的抬着头看那个巨大的战争机器，沉重的身躯就像是根本没有重量似的，仅仅依靠腿部变态的爆发力冲上十米高空，当怪兽达到力量最高点的瞬间，他动了，不是什么缓冲下落，而是…… “散开！散开！” 被活活捏死的吸血鬼被当成了炮弹，呼啸着砸向地面，动能化作冲击波，呼啸着席卷周遭所能触及的一切，紧随其后的，是那枚人形核弹，赛特斯落地的瞬间，大地哭泣了，地面被硬生生撕开数道峡谷，地表之下的怨气得到了释放的出口紧跟着无处可去的能量疯狂涌出地面，伴随着烟尘喷涌的，是无处不在的哀嚎。 “人类创造了我……和我失散的八个兄弟，在我出生前，他们充满希望的称呼我为兽王，明日和平的希望。” 每一步大地都在痛苦地颤抖，每一次脚掌落地，都是一道道如同蜘蛛网一般震慑人心的巨大龟裂纹，赛特斯不紧不慢的碎语着，丝毫不顾及那些不畏惧死亡的血仆对他的攻击，不知落后了多少个时代的腐朽兵刃也就只能在他那坚如磐石的外壳之上留下点可怜的划痕了，他不紧不慢的走着，丝毫没有把正在悄然石化的莫西雅放在眼里，他的眼中就只有那被肢解尚存一丝生命气息的桃丽丝，其他的除了愤怒和平静两种几乎不可能共存的情绪之外就再无他物了：“但我长大后，人类却选择了恐惧，他们惊恐的将我称为怪物，那刀枪不入的巨鲸赛特斯，他们选择驱逐我……但……我不是什么怪物……” 猩红的双眼在触及桃丽丝的一瞬间变得温和，蔑视一切的双臂轻松就将阻挡着自己前进的血仆一下甩至近百米高空，余下的，是那自由落体的呼啸声和漫天的哀嚎，赛特斯好似一台永远都不会停下的战争机器，直到到达了处刑的地点，桃丽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挣扎着抵抗着剧痛微微抬起了头：“我只是一个守护着自己公主的骑士，不是战争之子，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巨鲸，更不是怪物。” 凶狠无比的双眼突然转向身后的莫西雅，幸存的血仆将她围在了中间，腐朽的武器宣告着属于这些影族的最后尊严，哪怕周遭遍地都是武器，他们依旧没有选择换下手中那柄锈剑，就像是有某种信仰的支撑似的，哪怕赛特斯随意就能杀死他们，也不选择后退。 “盛宴……你还是迟到了呢……” “这一次不会了。”赛特斯温柔的将桃丽丝抱起，小心翼翼地拔出深陷入她心脏的那根十字架，反物质之核已经有了些许破损，外露出的那独属于反物质的芬芳吸引着赛特斯，他小心的将一个魔方塞到了桃丽丝那尚未完全断裂的手掌中：“公主……如果我是个怪物……您还会……让我保护你吗？” 恳求，但又不像是恳求，赛特斯就那么目中无人的跪在了桃丽丝的面前，虔诚的为她献上那早已被鲜血浸染的拉普拉斯之妖，好似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生活的“王宫”一般，莫西雅最终失去了耐心，疯狂的下令进攻，仇恨最终再一次战胜了她的理智，血仆呼啸着涌来：“你要……怎么让宴会开始呢……赛特斯，宴会已经结束了，宾客已经归家……你迟到了……” “那就用一场绚烂的烟火，让宾客重新归来……就算没有观众……只要您开心……” “属下迟到了……作为骑士，我必须接受惩罚……”赛特斯冰冷的低下头，将手伸向桃丽丝，桃丽丝早已被泪水染湿变成了泪人，周遭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有一把长剑已经打中了赛特斯的外壳：“不……赛特斯……带我回家就行了……求你了……带我回家……不会惩罚你的……求你……” “带我回家……” “明白了……请殿下拭目以待吧，骑士用燃烧的生命为您献上的归乡曲。”突然直立起身，轻描淡写的一记飞踢，身后的血仆瞬间七窍流血朝后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伴随着血仆的暴毙的是巨鲸那诡异的笑容，短暂笑容还未持续多久，面罩便将他真实的面容隔绝在了冰冷的金属下，莫西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的收缩如针，那是，赛特斯高高举起的拳头。 “燃烧的生命……该死！撤退！快撤退！” 燃烧的生命献上的绚烂烟火，莫西雅陡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赛特斯根本就是在引诱那些血仆，这里早就被白磷弹铺满了，遍地都是满载着白磷这种恶毒至极的燃烧剂的弹头，遍地都是，只要沾染到一丁点儿，就会燃烧到只剩残渣！ “我是战争之子，我是巨鲸……赛特斯……此地，已为地狱！战争，是地狱的熔炉！” 火焰，仅仅是一瞬间，白磷瞬间泄露，泄露的同时升腾起的，是独有的焦灼之火！这里是熔炉，是战争的熔炉，而cao纵着熔炉的，是那战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