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旱蛇戏弄老龟公
老****乃身先士卒之人，他安顿好前沿指挥部的事体之后，乔装打扮了一翻，成了做山货生意的路人，一行人衣著华丽，称谓也很讲礼数，分工相当明确，赶车的赶车，骑马的骑马，老****当然成了受人敬重的阔老板，坐在撩起门帘的马车上谈笑风生，好不潇洒。 远远地看见敌阵之后，探子突然来报，说敌阵除了极少兵力站岗放哨之后根本没有其它兵力部署，老****见探子如此紧张，他反而显得格外轻松，煞有见识地分析道：这有何难？要么因兵力不足摆下空城计，要么隐藏兵力做奇袭之用！ 跟随前来的幕宾开窍地道：“主帅英明，主帅之意提醒我们，提高警惕，以防突袭！”夸完之后还建议探子再探，一定要找到敌兵隐藏之所，以便一锅端。 老****仁慈，他提醒探子要注意安全，切勿打草惊蛇，否则，再有价值的信息也会贬得一文不值，所有的努力都将是白费。 探子们十分激动，再三感谢主帅的体贴关怀之后，表示一定不会辜负主帅的殷切希望，一定用最有价值的信息回报主帅的深恩。 老****果然是仁者，他发现探子和在场之人十分激动并有感恩戴德之意时，他微笑着阻止道：“不必用肝脑涂地发誓，本帅要你们跟我一起共庆胜利，享受胜利的喜悦，而不是看到付出肝脑涂地的代价！” 跟随前往的幕宾十分激动，他将脑袋凑到老****跟前，压低声音道：“若不是秘密执行任务，我一定要带头三呼万岁，好好磕几个响头，以表达百般体恤的感激之情！”这个幕宾真是拍马屁到家了，他小声提醒众人不要发出声音，将“万岁”留在喉咙里，举手示意即可。 老****何时享受过如此厚爱和帝王礼遇，他激动万分之时还有几分清醒，他也小声地推辞道：“感谢小龙王的知遇和栽培之恩，我们均有应此心！” 本想秘密从事，不料偏不能尽如人愿，老****乘坐的车架够排场的，又大又笨重，加之随行者近前表达感激之情，使车架越陷越深，尽管大力抽打拉车的马，可马累得浑身大汗，拼命挣扎得东倒西歪，也无济于事。这下麻烦大了，想要隐藏踪迹都不可能了。 幕宾一拍脑袋，向老****建议道：“既然是商队，岂有隐藏之礼，难道不怕被人怀疑是训练有术的军事行动吗？” 老****思索再三，跟随之人都觉得有礼，在他的默许之下，果然大家动手，拉的拉，推的推，更卖力的还用肩扛车轱辘，闹哄哄的一阵吵闹，终于将车架解救了出来。 解救车驾过程中，老****这个老板做得很到位，他趁机下车察看地形，摆出大老板的姿态，不惜夸赞组建的这支商队太有战斗力了，无能负责保卫财产安全，还是做生意方面的讨价还价，都是出类拔萃的，并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地许诺，重赏，每个人都有份。随即叫帐房过来，从车上取下一个褡裢，当场兑现。 这帮人素质不低，打赏之后的狂欢果然具有商人的味道，有的人捧着钱跪在地上磕头谢恩，有的人告慰远方的父母妻儿有钱过好日子了，有人激动得喜极而泣，有的人催促到前面找个饭馆好好地大吃大喝一顿。 老****自己也高兴，只是他的兴奋表情十分应景，没有哪个老板看着伙计兴高采烈而不同乐的。只不过他的高兴不能说出来，芦苇絮飘飞的方向是东南方，既有利于火攻，如果能借用水攻之力那真是锦上添花了。 老****心里的激动不能向人言，他变换了一种说法与众人同享，他慨叹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啊，真行，太好了！” 如此闹剧能不让人知晓是不可能的，芦苇丛中的确有无数双隐蔽的眼睛盯着呢，尽管老****和他的随从表演都很逼真，但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形势下，谁敢轻易相信，尤其是如此招摇如此无拘无束的上演热剧，不多几个心眼的人恐怕只有一种，那就是嫌命太长的笨蛋。 芦苇絮东南飞，可突然有不少动物往西北流窜，这些流窜的动物跑得之急，管你是车上还是车下，管你是泥泞还是沙滩，管你是芦苇丛里还是树下，只要有可能形成通路的，便毫无选择的闯将去，死活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动物乃人类的朋友，尤其是自然灾难降临的前奏更是如此，如果谁敢于漠视动物朋友的善意提醒，那将是自掘坟墓。 作为水生动物而言，老****一行人更懂得这个自然法则，他们不得不紧张起来，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此时老****的临危不乱也帮不了他，也稳定不了属下的慌张情绪，先前应付变故的高素质荡然无存。 老龟么下得车来，他看见迎面奔袭过来的旱蛇，便老远打招呼，并询问出了何事时，旱蛇见是陌生人，根本不搭理他。老****一把抓住旱蛇的七寸提了起来，悄声安慰道：“别怕，我们是亲戚，我乃老****，岂能伤害于你？” 旱蛇无可奈何，挣扎也是无用，它看了半天，摇着头，有气无力地哀求道：“我们不是亲戚，我不认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好，放，放！”老****很想变回原本的样子，可眼下不能，轻易泄露身份，泄露天机，无异于自己找死，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将旱蛇放平了，体谅道，“知道你难受，现在好多了吧？你说，为何如此急切地逃命，为何？” 旱蛇实在是想尽早离开这个讨厌的生意人，尽管话说得再好听再体贴也不能让它放心，他用生意人特有的讨价还价方式道：“说了你就放我，说话算数？” 老****和周围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做出肯定的回答，旱蛇摇头道：“别骗我了，用这种方式蒙混于我，我可见得多了！” “你如何才能相信？”老****知道旱蛇不会轻易相信人，他问道，“我答应放你就会放你，还是那句话，我们真是亲戚，也可能是远亲，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旱蛇摇着头，不断地收缩着不舒服的身子，它诧异地道：“亲戚，这是亲戚之所为吗？” “是否放开你，你就会说？”老****的幕宾灵机一动地问道，旱蛇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否则，它怎么摆脱这受制于人的处境，于是，乖乖地躺在芦苇根部，点了点头。 老****环视左右，那意思很明显，他便放开旱蛇，旱蛇扭动着身子，像人类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那样，在老****和众人的催促下，估计想逃也不容易，便顺着芦苇竖了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倏地窜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你这狡猾的旱蛇，也太不把老****的环视提醒当回事了吧，就这么让你溜掉，人家还怎么出门征战？旱蛇的飞窜本领的确了得，顺着芦苇杆的弯曲之力便弹射了出去，只可惜，无数双手织就的捕网张网以待呢，逃得了吗？ 跟随老****的幕宾不仅奉承功夫一流，眼明手快也是一流，他却没有老****那么仁慈，他紧紧地捏着旱蛇的脑袋，弄得它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哀求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有尾巴乱摆乱动以示生命垂危。 “是你不识实务，走上自绝之路，怨不得人！”老****微笑着，他走过去摸着旱蛇的蛇身，颇有几分傲慢地道，“快说，无条件地说出实情，否则，只有一条路好走！” 幕宾稍微放松了一点，旱蛇喘息一阵道：“流沙，流沙正在游动，你们，哎，害死我了！” 老****的随从特别奇怪，你是蛇哩，陆地水里都是你的生存空间，跑什么跑，流沙游动，大不了沉入水中，能威胁你什么？看似聪明机智，原来是假的！旱蛇被鄙夷的眼神包裹着，他还在选择逃跑的路径。 征得老****的默许，幕宾放了旱蛇，可旱蛇并没有逃走之意了，此举令众人不解，老****问道：“想认远亲，不可能吧，你可不是我们的亲戚啊！” “不是亲戚我也不跑，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旱蛇扭动着身子，尾巴支地，借前芦苇杆站立着，“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