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一笔稿酬

    胡菲菲心中如受锤击，尽管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但毕竟是自己一字一句手抄出来的稿子不是？就这么被人否决了心里实在是不好受。不过这些传统杂志社一向循规蹈矩，倒也不能指望他们对几年后在海峡两岸风靡的文学素材做出非常敏锐的反应。

    看着班级里众人闹哄哄的写着同学录，准备着两个月后的中招考试，胡菲菲也忍不住有所感触。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会各自奔向什么样的前程呢？孙磊和纪泽一帮人已经顺利拿到初中毕业证，各奔前途去了。其他的一些同学，想继续深造读大学的考高中，还有一些学习成绩不怎么好的，选择了技校、岗大五年制师范培训班等等。

    这个时候，班主任老师特别从梅溪高中请了萧如的mama过来，给全班同学及其家长开讲座，宣传梅溪高中的种种优势，打消那些成绩较差的同学报考书院高中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萧如的mama当然是滔滔不绝的介绍了很多东西，但是文化初中当年是凭考试入学的，能够进入文化初中的都是小学时期的一些尖子生。这些尖子生尽管经过三年的学习，有的消沉了，丧失了锐气，但是大部分人心中的傲气并没有就此消失。在几乎所有人的心目中，书院高中才是整个淯阳地区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凭什么要我上二流学校？因此收效十分微弱。

    班主任老师却不死心。梅溪高中不招收第二志愿的做法给予这些靠升学率吃饭的人很大的震慑。对于他们来说，学生只要考上市重点，无论是书院高中或者梅溪高中，差别都是不大的，都算完成任务，但是，本来能考上梅溪高中的学生偏要不自量力去报考书院高中，如果落榜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对于学生本人的前途或者班主任自身的业绩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出于这么一种战略考虑，班主任恨不得动员所有的学生都去报考梅溪高中，以减少失败率。但是学生们出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这么想的。一场中招考试报名初步意向统计下来，班级四十名以前的人，大多数都选择了书院高中，这简直太不切实际了。急得班主任老师直跺脚，恨不得限制只允许前十名的学生报考书院高中。

    在这样慌乱的背景下，胡菲菲开始酝酿自己的第二篇小说：《中间人》。

    《中间人》是武侠背景的短篇小说，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三年前，峨嵋派掌门师姐苏叶莲遭人始乱终弃，怀有身孕的她被掌门师太逐出峨嵋，产下一女苏蓉蓉，却先天不足，需要用人参吊命。苏叶莲无奈，成为京城杀手，依靠中间人舒无意接活赚取银子。舒无意表面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雅书生，实际上却是身怀绝技的江湖高手，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隐然为京城**大哥，却始终对苏叶莲心存怜爱。白衣书生计家明因为情人枉死，变卖母亲首饰凑得三百两银子，欲买仇人镖局熊镖头之命，被舒无意以风险太大报酬太少而婉拒。苏叶莲得知后，觉得计家明有情有意，暗生情愫，更是接下这单生意，为计小白脸出头。不料苏叶莲剑法虽强，仍熊镖头诡计多端，惨死街头。舒无意接手善后，并携幼女苏蓉蓉远赴关东求医问药。几年之后，舒无意回到京城，见计家明娶妻生子，懊悔前缘，大怒，向其索要钱财报复后，携苏蓉蓉离开了京城。

    这篇小说以武侠世界作为背景，以诸人之家复杂纠结的感情作为线索，融合了金庸古龙等武侠大家的写作风格，在前世时候，胡菲菲不慎读到，从此印象深刻，如今更是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删繁就简，着意雕琢，小说的主题和人物形象更加鲜明起来。这篇小说，胡菲菲索性没有再去理会《收获》、《十月》、《作品与争鸣》那些传统的文学杂志社，直接给《萌芽》和《古今传奇》各发了一份。可惜现在《古今传奇武侠版》还没有横空出世，否则一定投过去了。

    与此同时，萧如也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投稿。这是一次作文课，他们班上颇有雅趣的语文老师王老师收集了几篇写的好的作文，准备投稿给《中学生作文》。因为萧如写的作文主题是在家里帮助爸爸mama做家务，王老师就想让萧如的父母写一点看完作文后的感想，这样完成一个良好的互动，更有意思一点。

    萧如的mama是高中语文老师。看完作文之后二话不说，刷刷刷就在作文上写道：王老师，萧如的这篇作文语句流畅，衔接自然，详略得当，叙事风格不失风趣幽默，但是有些油腔滑调，玩世不恭，需要好好批评教育，不能让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萧如再三说明，老师不是让家长写作文优劣的评语，只是要她随便写一点看完作文的感想，随便写点很感动，很期待之类的就很应景了，萧如的mama却不听，拍桌说道：“你就这样把作文交给你们王老师好了，你们王老师一定会说我写的好，夸奖你的！”萧如无奈，只得作罢。

    胡菲菲看了作文后的评语后哭笑不得，问道：“你就打算这样把作文给王老师看？”

    萧如无奈说道：“不然怎么办？家长们总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听不进小孩子的意见。有的时候还贪功冒进，不分轻重。我mama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记得咱们小学二年级那年，她见我在背二十六个拼音发音，硬要打断我背诵，教给我与之相应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发音规则，还说这样我的小学语文老师一定会表扬我的。结果她英文发音又不准，而且我们要背的明明是拼音，老师认为我偷懒，狠狠的批评了我一顿呢。我回家都没敢告诉她的。”

    胡菲菲叹道：“你就这样由着她？”

    萧如说：“不然能怎么样？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出发点也是为我好。再说，这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就被老师批评一顿吗？我无所谓的。”

    胡菲菲说：“那这次呢？这样子怎么去投稿？你的文学梦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吗？”

    作文课上，王老师看到萧如交上来的作文，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啊。”便把这件事情按下，不再理论了。萧如的那篇作文，当然就此埋没了。

    当天晚上，胡菲菲回到家中，绘声绘色的向父母讲述了这件事情，用意在旁敲侧击自家父母不要太过刚愎自用，管的太多，却被mama的一句话问住了。程远芝问：“菲菲啊，你是不是在写小说啊？”

    “啊？”胡菲菲一时应对不及，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今天下午一个叫《萌芽》的杂志社往咱家打电话了，说你的那个什么《苍兰》的小说他们杂志社要录用了，先电话通知你一声。还说可能会给你几百块钱稿酬呢。”程远芝说。

    “你到底写了多少字？怎么这么多稿费？”胡清华问道。

    “你的笔名叫什么浮萍，浮萍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自己很孤苦无依吗？”程远芝不满的问道。

    胡菲菲张大了嘴巴，一时被自己稿子被录用的消息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对于父母的这些问题，一个都顾不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