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闹心
天色还有一丝光亮的时候，韩万刯盯着昏黄的灯光，满身疲惫的进门了。 “怎么才回来？吃饭没有？”齐氏一看韩万刯进门就坐着了身子，如果不是她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她铁定会在韩万刯进门的一瞬间就站起来迎接他，不过她虽然不能走到韩万刯跟前，却还是把关心送到了。 韩万刯搓了搓脸，整个人一扫刚刚的疲惫，笑道：“今儿感觉怎么样？孩子乖不乖？晚上吃饭没有？今儿的汤好不好喝？” 齐氏见韩万刯开口就是关心自己，他自己累成这样却什么都没说，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韩梅、韩竹姐妹在韩万刯进门的后就看出来他肯定没吃饭，已经端了热热的饭菜跟鸡汤过来了。 “先吃饭吧，吃了饭咱们再说。”齐氏接过筷子递给韩万刯，看着他出门洗了手，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 韩万刯一连吃了两大海碗饭，又喝了一大碗鸡汤，放下碗打了个响嗝，才正式宣告他吃饱。 “怎么饿成这样？”齐氏心疼的问道。 韩万刯抹了把嘴边的油渍，道：“赶着回来，也没吃饭，有些累了。”韩万刯说的轻描淡写，齐氏却听出里面的意味。这事虽然孩子们都知道了，不过却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光明正大的谈论，毕竟还是不光彩。 韩梅他们去洗碗，收拾灶屋，韩竹跟韩曼青几个小的就开始梳洗。等一家人都梳洗完上床睡觉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期间韩万刯跟齐氏说了地里的庄稼长势。讨论了这两天要插秧的事，说了房子盖的进程，等等等等，零零总总说了很多。但今天韩万刯的行程却一点儿也没说。 韩梅吹熄了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韩曼青竖耳倾听，隔壁屋子静悄悄的，韩万刯跟齐氏都不打算说说今儿这事？ 又是半个时辰，韩曼青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隔壁屋子传来轻微的说话声。顿时清醒过来，屏气凝神听起来。 “那男的叫郑帆，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个弟弟。是鹿头镇上的，前几年开始在平阳县求学。家境好像也不错，住的是个小院，在镇上也还算过的去吧。家里还有个纸货铺子，爹娘跟弟弟、弟媳在打点，听说他从小到大一直在读书。”韩万刯说着叹口气。 韩曼青不用人说也知道韩万刯叹什么气，从小到大一直读书。那就是说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了。家里的铺子是爹娘跟弟弟、弟媳打理，他们平时在一起，爹娘肯定会跟弟弟、弟媳亲近一些。再者，这个郑帆，他是老大还没成亲，弟弟却先成亲了。这说明什么？要么是他看不上别人，要么是别人看不上他。 读书人清高大家都知道，他就是看不上那些家境差的也说得过去，可是他跟韩秀梅在一起就是真的看上她了？韩秀梅虽然有点儿姿色，家境可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连城里人都不是，郑帆看上她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别人看不上郑帆。一个读书人竟然被人看不上，那说明什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求学，什么都不懂，就连读书也没读出个名堂。韩曼青知道别人为什么看不上他了。 对面屋子静默了一会儿，齐氏开口问道：“你们今儿去见到秀梅了吗？她说什么了？郑家的态度怎么样？” 韩万刯又是一叹：“看到了，你要是不亲眼看见绝对不相信那是秀梅。” “穿的衣服还是以前家里的，头发已经梳成妇人发型了，跟郑帆两个人在灶屋旁边的小屋里忙着扎纸人。他们是从郑家纸货铺接的活，郑家二弟给钱呢。”韩万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描述他那会儿的心情，好好的女儿折腾成这个样子，每名美分的去了人家家里没得到珍惜就算了，还要在那样的屋子里生活。郑帆那个孬样不为她说句话，竟然还口口声声的说这些年他读书是爹娘跟弟弟供养的，现在他不打算读书了，要自力更生，他不止能养活他跟韩秀梅，还要回报爹娘的养育之恩。话说的漂亮，他能做到吗？ 韩万刯今儿看的清清的，郑家现在就是郑家老二跟他媳妇当家做主，郑帆他娘说话都不顶用，更何况韩秀梅这个没过了明路的所谓大嫂了。 韩万利这些年一直为自己家儿女双全而骄傲，更为他家的两个闺女长的比韩老四的四个闺女都出众，上门提亲的人多，现在韩秀梅的作为就是一个大巴掌直接扇到他脸上，就连韩万刯都感觉到疼了，更何况韩万利这个当事人了。看到韩秀梅的那一霎那，他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还是被韩万刯拦住了。 “郑家是个什么态度？”齐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韩老三一家简直都是不安生的。 “他们不同意娶韩秀梅。”韩万刯道。 齐氏意料之中。 韩万刯又道：“郑帆娘说聘者妻奔者妾，秀梅这个大儿媳他们不认。不过现在秀梅已经是郑家的人，他们也会留秀梅在郑家。我回来的时候听说郑家正在请媒人给郑帆说亲。” 这可棘手了。 郑家占着理，他们不认，要是诚心把这事闹大，到最后他们会有一些影响，但最后完蛋的肯定是韩秀梅、韩老三家甚至整个韩家。韩家现在也就他们家还有五个闺女没成亲呢，有了这样的堂姐，谁会原因娶韩家的闺女？ 齐氏脾气这么好都差点儿骂脏话了，更何况是这边偷听的韩曼青。 “郑帆的态度也不明确，三哥逼问他给不给秀梅名分，他支支吾吾的不给个明话，只说以后不会亏待秀梅。三哥气不过要带秀梅回来，别人还没说什么，秀梅自己犯傻说什么也不回来。说她现在是郑家的人，要呆在郑家。”韩万刯说的咬牙切齿，这要是他自个的孩子，他当即就打死了事。 听韩万刯说完，齐氏的心沉的更狠了。这样一来，他们要想让郑家转变态度就太困难了。 韩万刯还有话没说，他们过去，不管怎么说郑家应该有个态度，偏偏郑家拿捏住了韩秀梅有恃无恐。待客的饭菜不像样，郑帆连饭桌都没上，跟韩秀梅两个在灶屋里就把饭吃了。郑帆的二弟跟二弟妹倒是热情，可却一点儿不是待亲家的模样，看笑话的成分居多。对着他们这些人，韩万刯能吃得下才怪了。后来回来，韩万利一路上都在骂韩秀梅，下了马车骂骂咧咧就回家了，连车马钱都是他给的。 “晚了，睡吧。”齐氏柔声说道，翻了个身闭眼了。 明儿还有得烦了，韩万刯长叹一口气，扯了扯身上盖的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韩万利跟柳氏来的早，韩家人却也早就起来了。昨儿晚上韩梅他们没听见韩万刯跟齐氏说的话，心里却也一样担心着。这些事平时光听外面的三姑六婆谈论就知道是有多么的见不得人，现在却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的亲人身上，他们会受牵连是肯定的。 “四弟妹，我跟老四两个大老爷们去话也不好说。我想拜托你跟你三嫂一起去一趟。就是不能说服郑家来正经提亲，那也要把秀梅给接回来啊。”韩万利昨儿一晚上没睡着，今儿一早起来就把柳氏拉过来了。这会儿他也不在乎那点子自尊了，直接了当的对齐氏说着。 齐氏看了韩万刯一眼。 韩万刯道：“三哥，你也看到了，孩子她娘肚子这么大，经不起这么折腾。”齐氏去年十月底怀孕，到现在已经七个月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有早产的可能。昨儿韩万刯也去过鹿头镇，从白杨村过去得坐两个时辰的牛车，他们这还是赶路的速度，齐氏肯定受不了这个颠簸。再者，那路上真不好走。 韩万利何尝不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他有什么办法，应该出面的王氏跑了，二嫂冯氏在城里，能去的也只有齐氏了。 “四弟妹，你看这”韩万利一脸无奈的道：“我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可你看我有什么法子，我是想打死秀梅，就当没她这个闺女了。可打死她也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别人知道了还是会牵连梅子他们，到时候” 说的无奈却还威胁人，扒在窗外的韩秀梅恨不得冲进去啐韩老三一脸！ “三哥你别说了，我去。”齐氏斩钉截铁道，同时迈过头不再看韩万利。她也怕自己忍不住会想泼他一脸茶。 韩万利顿时露出一个松了口气又万分感激的模样，正想大大的赞齐氏几句，就听她又道：“我去也成。不过我怎么说也是妯娌里面最小的，我去不能代表大嫂、二嫂他们态度，这事得跟大哥、二哥都说一声。不然到时候大嫂、二嫂怪我逾矩，我可不好说。” 冯氏怪不怪先不说，等事情解决了，王氏回来肯定第一个就不依。她不出力是一回事，但态度却要有。她不允许别人挑战或者怀疑她作为大嫂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