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银花
这天下能厮守终日者又有多少？ 这天下情，何时又能真正的圆满过？ 相爱相恨，相杀相悖，爱、恨、嗔、痴，能看透者又有几何？ 莫说是和尚，就是天帝，也为情所困惑。 林妖月既不奢求，也不后悔，羽衣也是如此。 “因为我从未说过情话，所以并不擅长这个。”羽衣红着脸说道。 “今日听了，已经足够，只是这次一别，再见时，不知何年何月，或许我们将沿着自己的道路，越走越远，永不相见，偏安一隅最美的纪念，也就是在这里留存的片刻气息了，小白，虽然我将离开，但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林妖月越说就越是伤感起来，有些话是该说了，有些事也该提了，时间不会停留在你希望留在的那一刻，他会残忍的把人一直往前推。 “不必再说了，事情不会让人感觉到完美的，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任务，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原本就不存在什么交集，也许这就是上天的一次玩弄而已，你打算何时离开？”羽衣问道。 “我打算，尽快离开，明天是个适合离开的日子，就这样打算吧。”林妖月是不想托着，然后让自己继续纠结下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古人言，十分的贴切和准确。 “哦，这么着急？”羽衣有些不太高兴。 “我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而且我觉得小白也要做自己的事情，而我留在这里，可能会耽搁小白去实现自己的目标，所以还是尽早离开了吧，免得到时候，我担心我自己，无法顺从我的心，却不想离开了，铸成大错，我想过要为自己而活，可是这不可能，我的身边还有很多人需要我，正如同水云天有很多人需要小白一样，另外，小白，你我虽然相识对于这天地大道中的时间来说是短暂了一些，但是我好想跟你遇见了千年之久，此生根深蒂固，永不能忘，若有来生，我会苦苦寻觅，不在遇到其他人，只为能够遇见小白就好了，但是我忽然想到，此生定然是辜负了，我的身边不再有你，却是他人未知，而水云天主人，不知又有谁可以揽期芳华，若是我说我心无不甘，那是谎话，我不知那人是谁，会不会照顾好你，可小白的称呼，我不想还有人提起，因为这是我的专属，可以吗？”林妖月现在心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人都是自私的，林妖月从来不想成为圣人，也不是圣人的料，他自私自利。 羽衣还以为林妖月要要求什么，原来只是这个，听后淡然一笑，而碰巧的是，一阵微风袭来，那小屋屋檐上的泥土中生长的花骨朵，竟然开出了一朵淡蓝色的小花，而蓝色，天空之色，圣洁之纯，乃是大美，惊艳到了极致，林妖月被羽衣惊醒了无数次，也看呆了无数次，但是这次，却似乎是美酒，真是醉的彻彻底底，难以自拔。 “你原来要求这个，我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你说起来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敢说，以后自然也只有你可以叫了，既然你决定明日就走，这说明，这是我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谈话了吗，而这美食，也是我最后一次吃你为我亲手而做的？”羽衣微笑中流出的悲凉气息，让整个环境都下降了好几度，林妖月早已与之心灵相通，只通过这空气里微弱的魔力流动，就能感受到羽衣此刻的心情。 能得一人之心，天下何求？ 何况这个人还是天下极美之人，林妖月此生也是值得了。 “也许是吧，那小白就多吃一些。”林妖月道。 “吃不下了，在美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我也不会甘心的，我以为我会拥有这个世界任何我想得到的东西，但是在你这里，却是不同，我情愿让你离开，不在卷入纷争之中，小月，这次离开，我有交代，会到大夏帝国军中之后，就带着你身边的人离开魔域吧，会到齐白山后，就留在山中修行，你的天赋极高，但是需要时间去磨练，你还不是一个强者，这江湖上存在许多未知的高手，充斥着危险，权谋和利益，尤其是大夏帝国，纵然以后你下山去了，也不要进入军中，那是是非之地，也不要来魔域，做一个江湖浪子也好，不求名气多高，但愿可以逍遥自在，不受约束。”羽衣说道，对于后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步步，她要实现他的雄图大。 林妖月点点头，“若是可以的话，我会按照小白的告诫去做的，但事与愿违，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现在我还看不到，我一片迷茫。” “何必迷茫，只需要按照你的心想去做，不要后悔，就是了，那是正确的选择。”羽衣说道。 “可我心中所想，与我所做的背道而驰，这是虚伪吗？”林妖月道。 “也可能是无奈，不要再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就让我陪你这最后的时间吧，过了今夜之后，你就是林妖月，齐白山的弟子，将来会成为神的男人，而我就是水云天的羽衣，继续走我的路。”羽衣说道，于是林妖月不在说话，而是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此刻曲阳在树上吃喝的差不多了，又不能回去，就继续躺在树上看斜阳，心里想着夏琳。 “小月，在你走之前，我希望给你一样东西。”安静了片刻，等待夕阳的最后一抹沉下了地平线，羽衣这才开口说道。 “可不我想拿小白的东西。”林妖月傻傻的坐在火堆旁，仰望天空，太阳消失了，星星就会来的。 “我给你的东西，是希望你永远都能记得我，当做是我给你的分别礼物，不能不要，不可以拒绝我。”羽衣强势的说道。 林妖月所想，羽衣所给的，定然是价值非凡的东西，而且很有纪念意思，但是猜不到那是什么。 “若是如此，我本应该也拿出一些东西来给小白叫唤，可是我除了身上的长剑，一无所有。”林妖月很抱歉的说道。 “不，你有，只要在你心里有一个位置，为我留着，那就够了。”羽衣说完，朝着远处走去，忽然间一抹魔力散去。 林妖月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羽衣要给自己什么宝贝，但他珍惜这最后一晚的时光。 溪水碧波，缓缓而流，树影摇曳，星空璀璨，树林中的花香，放佛被什么吸引着，肆意的绽放，弥漫，整个结界之中，只有一种香气的味道，透人心脾。 羽衣走到溪水边，驻足，转身，伸出手来，“月儿，你过来，我要给你一件非常宝贵的东西。” 林妖月哦了一声，闪身过去，就在刚到羽衣跟前的时候，不知道是何种力量，竟然让林妖月悬空而起，飘在溪水碧波之上，林妖月脚尖点着水面，也不挣扎。 “小白，东西在哪，水下吗？” “就在水下，你要自己寻找。”羽衣笑道。 “那好，放我下来，我这就去找。”林妖月说完，托举林妖月的力量忽然散去，林妖月普通一声掉进了溪水之中，这地方就是林妖月下午时候练剑的地方，潭水极深，林妖月一下就沉了地，等他睁开眼睛在潭底寻找的时候，就看见潭底出现一道白色的光辉，那好像是圣洁的云跌落在了潭底，在光晕之中，一只白狐朝着他游过来，林妖月大惊，那狐狸竟然有很多条尾巴，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凶兽，快速地浮上去，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去简直无法行动，就感觉潭底，布满了强横的魔力。 “月儿，是我！”白狐摇身一变，竟是一身素装的羽衣，林妖月这才想起，羽衣和羽落可是姐妹，羽落乃是妖狐，羽衣也必然是妖狐一族。 林妖月为刚才的慌张而感到尴尬，但是在潭底，他不能说话，羽衣身边的潭水，乃是被羽衣周身强大的魔力所驱散而留下的空间，而林妖月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去构造一个不被水侵袭的时间，且水中没有空气，林妖月呆不了多长时间，除非他用游剑，展开潭水，引空气进来，方能呼吸。 林妖月张嘴，却不能说话，潭水灌入他的嘴巴，他只能闭合，对羽衣发动肢体语言。 羽衣微微一笑，快速地游到林妖月身边，拉住林妖月的手，周身魔力扩大了一圈，林妖月这次放松下来，毫无感觉自己在水中，并且身体也迅速的恢复了干燥。 “小白，怎么也下来了，那东西在何处？”林妖月低头寻找，却不懂羽衣的良苦用心，等他查找一番，忽然抬起头来，羽衣的脸贴了过来，二人的嘴唇不到半寸，林妖月一下瞪大了眼睛，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反应如同江湖泛滥一般爆发。 “这。”林妖月摇摇头，想要控制自己的思绪，他不能这么做，对方可是羽衣，圣洁的好像天使，而他是谁，就好像是市井里的一个凡人，他这么做是对神灵的亵渎，他这么想，是对神灵的不尊。 “我说过，我要给你一件很宝贵的东西，让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记得我。”羽衣说罢，微微的闭上眼睛，身上的素衣，缓缓滑下，露出娇嫩的肩头，林妖月则再也无法控制对羽衣的爱，嘴唇贴了上去，手也环住了羽衣的腰，当一份感情积压的久了，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很可怕的，林妖月此时心无旁骛，只有羽衣一人，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江湖的角落里有多少厮杀，此刻潭水之中，自成世界，只有两个人的天堂，过了今夜，明日如何，来不及思考，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时光，将自己的灵魂和羽衣的灵魂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羽衣也忘了她是谁，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真切切，在这一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潭水一片宁静，从外部看没有任何的变幻，而林妖月和羽衣早已倾出所有爱情，忘记了时间。 结界之中，突然升起一道道红光，潭水岸边的树木变成了银色，而后燃烧起来，将结界之中，照亮的如同白昼，而树上一片片叶子化作红色的花朵，好像上升的月亮，朝着天际飞去，在上空爆炸成为更加夺目的烟花，曲阳看见这一切，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来，他不知道结界之中发生了什么，而这时司徒也带着人赶来，还以为是发生了大火，在他们看来，结界之中，小屋也燃烧起来，但火焰的颜色着实是奇怪，竟然变成了银白色的，而燃烧也并没有烟雾，这一点司徒就诧异了。 “曲阳，这是怎么回事，着火了吗？”司徒要往前走，结果被曲阳拦下来。 “别着急，应该不是着火了，再说了羽衣小姐在里面，你若是这个时候进去了，你就不怕被羽衣小姐责罚，他可是通知过你吧，不得他的命令，不要乱来。”曲阳说道。 “但是万一羽衣殿下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司徒道。 “他可是羽衣小姐，说别人出现以为我还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伤害到羽衣小姐吗？”曲阳道。 “你说的也对，但是你看看这天空，这银白色的火焰，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司徒道。 曲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觉得，这番场景，定然是羽衣一手造成的，火树银花，灿烂星空，此情此景，让人不觉羡慕不已啊，今日曲阳也是有幸，竟然可以看见这传说之中才有的景色。 银白色的火焰一点点的沿着地面燃烧，沾染上的东西，全都燃烧起来，曲阳走进结界，用自己的魔力试探了一下，忽然间胸口一疼，竟然吐了一口鲜血，这结界乃是羽衣用自己的魔力形成的，不得到羽衣的允许，任何人也难以出入，如果强行出入，一定会被撕碎的，曲阳得到过羽衣的允许，但是此刻，又没有了这样的权利，而且只是轻轻的触碰一下，就遭到了羽衣魔力的反噬攻击，那怕是这一小小的反噬，曲阳也无法跟羽衣对抗，曲阳同时惊讶，自己苦修了这么多年，竟然连羽衣设置在结界上的魔力都抵挡不了，他跟羽衣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曲阳你怎么样？”司徒赶过来问道。 “不要触碰结界，我没事。”曲阳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触碰结界？”司徒问道。 “我劝你们，还是在这里等候吧，这是殿下的故意设下的结界，不知道为何，殿下突然间是释放了这么强的魔力，曲阳刚才你还是幸运的，没有直接触碰到银色的火焰，不然的话，将会灰飞烟灭。”这时候水云天的亲卫也赶到了，其中一个亲卫说道。 曲阳听完，顿时就留下了冷汗来了，这么说还是结界救了自己，也怪自己好奇心太重。 “你是意思是说？”曲阳问道。 “这银色的火焰燃烧的正是羽衣殿下的魔力，那天空中绽放的花朵，也是羽衣殿下的魔力，虽然不知道羽衣殿下怎么了，但是我们只需要在这里耐心的等待，什么也做不来了，就算是其他魔神来了，怕是也要只能通过无限的消耗，才能对抗吧，不过羽衣殿下，乃是妖族十尾天狐，体内蕴含的魔力极为庞大，这一招怕是要持续到羽衣殿下主动撤下才行。”水云天的亲卫说道。 曲阳哦了一声，坐在地上，望着结界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羽衣在里面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林妖月呢，天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位于苍白小镇之中，居民们也能看见天空中爆炸的红色花朵，每一朵都不一样，灿烂无比，浪漫究极，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道上，站在屋顶上仰头观察，更有不少好奇的寻找花朵的来源，他们看见了这片树林，但是再来的路上，就被水云天的亲卫给截杀了。 在苍山要塞之中，能力稍强的黑塔部族的高手们也都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纯粹的魔力，羽衣散发出来的魔力，竟然已经扩大了百里之外。 邓林正在核查忽然感觉魔力飘入自己的房间，他信手捉来，却无法捕捉魔力，使用自己的魔力去探知，这才发现这些零散的魔力跟羽衣的竟然如此想象？ “莫非是水云天那为殿下正在跟什么人交战，所以才引来这么强大的魔力？”邓林心里想着，赶紧去找安亚图，他能感觉到的，安亚图也能感觉到，并且安亚图也是这么推算的，等两人碰面，安亚图却说现在不能轻举妄动，等待事情延后再说。 外面的世界已经如同童话一般，林妖月却一点不知道，等他与羽衣释放了压抑的深情之后，林妖月放松的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轻轻地搂着羽衣的腰，把头贴近羽衣的肩膀，就这么从后面抱着她，两个人浮在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