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昏睡
……我还有句话没说呢……彦若，我想说——我很想你，特别想你，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握着已经断了线的手机，何溪醉抬起头，凝视着隐约显露星光的夜空。 ……那个女声是谁的呢？何溪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孩的面庞。 ……潘泽？很可能……她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在实验室、在食堂，在cao场……有那么多地方，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机会让她可以遇到彦若，接近他，对他好，让他感动…… ……此时此刻，在我如此思恋童彦若的这个时刻，他的身旁，很可能已经有另一个女孩相伴着…… 一想到这里，何溪醉心头便觉得闷气、发疼。晚风中裹挟的寒意更浓了，吹透了她的衣服、皮肤，直扎进骨骼。何溪醉站起身向屋里走去，一路上只觉得头重脚轻。 ……算了……随他去吧……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 何溪醉不知道今晚的自己为何这样消极颓废。或许是两地分居让她的思念已经耗尽了心灵能量，或许是酒精让大脑中掌管伤感和希望的脑细胞休眠了，她只是觉得累，心力交瘁一般。 ……算了，什么都别想了，休息，好好休息一下…… 走进屋，何溪醉朝宽敞的开放式厨房走去，那里的岛式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饮料酒水。 何溪醉的手机第五次响起时，看看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熟悉名字，邱烽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手机来，一边按下通话键，一边走向卧室阳台。 “喂，童彦若？” 电话那端出现了数秒钟的明显沉默，然后童彦若的声音响起，“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邱烽。”邱烽走上阳台，轻轻关上玻璃门，“还记得我吗？那个情敌。” 童彦若显然想起来了，语气中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防备“是你啊……小溪呢？她怎么不来接电话？” 透过玻璃门，邱烽向卧室里望了一眼，“她啊，她现在没法接电话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睡？她现在怎么会在睡觉？” 邱烽感觉到对方强忍的急切和迷惑，这让他心里不免产生了些许快感，“是啊，就她那个破酒量，居然一个人几乎喝光了整瓶Tequila！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估计她现在已经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被救护车拉走了……” “什么！她现在人在哪里？”童彦若已经顾不上在情敌面前保持尊严了。 “在床上躺着呗，还能在哪里……” 童彦若艰难吐出几个字，“你的床上？” 邱烽不禁笑出了声，“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在我床上，自然是在她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呀。” 半天没听到对方回应，邱烽估计童彦若是在琢磨什么叫“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床”，索性一口气解释清楚，“今天我生日，所以请了一堆朋友来家里开party。小溪她醉倒以后，我就把她弄到我老妈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了。我老妈特别喜欢她，就在家里给她布置了女儿房。就是这样，放心了没？对了，你找小溪有急事吗？如果着急我就现在叫醒她？不过这可能有点难度，她昏睡得跟冬眠的熊一样……” “倒是没有急事……”童彦若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其实……我现在就在她宿舍楼下。” “什么！”这下轮到邱烽不淡定了。原以为情敌远在天边，没想到他居然人就在K大！“不是吧！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她，想给她个惊喜就没提前通知……你家在哪里？我过去接她。”童彦若的大脑已经完全恢复了条理。 一个多小时后，当童彦若站在邱烽家门口，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房间里依然热闹非凡，所以没有人察觉到邱烽带进来一个陌生男孩。 带领情敌走上三楼，邱烽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哝，就在这里。”说着，他推开房门。 呃？ 门口的两个男生都愣住了。 只见昏暗暧昧台灯灯光下，一个男孩子正在脱何溪醉的衣服！躺在床上的何溪醉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凭对方摆布。 童彦若的脑袋“嗡”地一下子炸开了，“喂！” “路杰西！你干嘛呢？”邱烽也吓了一跳。 小西扭头过望着门口杵着的两个人，手中的工作依然没有停下，“呦！小若来啦！好久不见呀！正好，赶紧过来帮忙。你家小溪刚刚吐了满床满身都是！赶快帮我把她这身脏衣服脱下来，你看看，这一大片全都湿透了！脏死了！” 童彦若和邱烽同时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童彦若几步走到窗边，果然，床单上，小溪身上都是呕吐的污物，“我来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邱烽拽拽愣在原地的小西，揶揄道，“喂，赶紧闪人吧，你碰人家女朋友，人家可是要吃醋的。”说完，他走到衣柜旁，拿出一套衣服，“这是干净的，我妈以前给小溪准备的，正好派上用场，你帮她换上吧……出门往右边走是浴室，你可以给她擦擦。脏衣服扔在浴室的脏衣筐里就行了。路杰西，还愣着干嘛？赶紧跟我出去！别忘了你还没做变性手术呢！” 小西撅着嘴，闷闷不乐地跟在邱烽身后走出了卧室。 房门被轻轻关上。童彦若望着沉沉睡去的何溪醉，怜爱地叹了口气。 到地下室和几个哥们儿打了会儿台球，邱烽总觉得自己心思涣散，无法进入状态，索性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纯嘉士伯。他知道自己心绪难平的原因，只是潜意识里不愿去面对。 小溪深爱的男人，此刻正陪伴在她身边……而那个幸运的男人，不是他邱烽…… “嗨！大寿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一个同班男生过来拿酒，拍拍邱烽肩膀，开玩笑道，“你小妈呢？那个小溪，她怎么没过来陪儿子？” 邱烽笑笑，笑容寂寞又苦涩，语调却依然是强撑的玩世不恭，“我那小妈酒量太浅，喝醉了不知道猫到哪里去冬眠了……你们好好玩儿啊，今天人太多，我照顾不周。” 目送那男孩离开，邱烽将杯中就一饮而尽。他倒了一杯冰可乐，一杯热浓茶，然后托着托盘，走上三楼。 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邱烽无意窥视里面的情景，却还是忍不住停在门外。 被刻意调暗的灯光下，何溪醉安静睡着，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 童彦若坐在床边木椅上，握着小溪的右手，把放在嘴边。他目不转睛望着沉睡中的小溪，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怜爱。 邱烽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嘴唇感受着小溪手指的温度，童彦若望着小溪的面庞，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浓烈思念终于在此时得到了稀释。 真是奇怪，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怎么会这么爱她？ 自从穿越之前的高中时代爱上这个女孩之后，他的心就像中了魔咒一般，再也住不进任何别的女人。他的屁溪不是最美丽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善解人意的，却始终占据着他心里的爱情宝座，一天也不曾离开。 几个小时前，当小溪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刚走出火车站。电话里，小溪的狐疑他听出来了，却最终忍住了没有解释。他希望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站在女生寝室楼下，给她打电话，让她拉开窗帘向楼下看…… 可惜，事情没能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他的屁溪不在寝室，而是在情敌家，不仅如此，她还喝得昏睡不醒。 ……喝那么多烈酒，是因为刚才我匆匆挂断你的电话吗？傻溪，笨笨溪……你以为我在背着你和别人约会？我那是想要给你惊喜才不得已而为之啊……本来我们两个可以手拉手，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结果现在倒好，你这小家伙居然在男朋友情敌家里睡得一塌糊涂…… 想到邱烽，童彦若心里到并没有太多反感和不安。他知道小溪对那个男孩没有感情，她不会被对方拐骗走……倒是路杰西，这个男孩始终让童彦若放心不下，还时不时生出些嫉妒和醋意来。 屁溪对路杰西太依赖了，太习惯了，太没有距离感了……如果路杰西是个完全意义上的女生，那么一切都很OK，可是，路杰西他终归是个男儿身，于是，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单纯。小溪可以当着路杰西的面放屁，可以毫不脸红地让他陪她去买文胸……而路杰西呢，他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帮小溪换衣服，并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这当然大大的不妥！尤其在他童彦若看来！ 小溪和那个男孩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似乎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男女之间真的存在这种友情？ 被陆杰西和小溪之间的关系问题烦扰着，童彦若甚至没注意到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 “喂，这是给你的。”邱烽推门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这茶是给小溪的，她醒了让她喝点。” “请等一下。”童彦若叫住转身要离开的邱烽，“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