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空欢喜
其实当天晚上的那顿饭，吃的还算舒服，原因是相亲的正主儿杜燕走了之后，无意中取而代之的季雪可不是个挑食的人，既然决定了留下来请田阳吃饭，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叫服务员另外换了一碗米饭和一副筷子之后，就大大方方的吃了起来，两个人话没说几句，桌子上的菜倒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最后买单的还是田阳，他当时也不过是随口和季雪开了一句玩笑，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哪有可能真的因为一场误会就理直气壮的讹一个姑娘家的晚餐呢。 当季雪发现田阳已经提前付过了饭钱的时候，有些惊讶：“不是说好了我来付账的么？你干嘛……” “说说而已，就当我以德报怨吧，走吧，今天横竖也算是你歪打正着帮了我一个忙，解决了一个难题，所以就算是将功补过吧，都这个时间了，我送你回家。”田阳指指自己停在门外的车。 季雪却摇摇头：“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本来说好这顿饭是我请，你这样我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 “算了，就当我交了上次违章罚款呗。”田阳到不太在乎，这顿饭横竖都是要吃的，只不过换了个人而已，对他而言，其实反倒是解脱了。如果再和杜燕耗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崩溃。 他的玩笑季雪可不买账，她撇撇嘴，瞪一眼田阳：“要是当你交罚款。那还便宜你了呢，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这顿饭，我走了。” 说罢，她就迈着步子走开了，走出几米。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正准备上车的田阳说：“而且你别以为我和你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认识你了，下一次再让我逮到你违章，我肯定从重处罚！” “你放心吧，你季雪‘铁面包青天’、‘铁娘子’的美名我早有耳闻，不会试图在你这里拉关系、走后门的！”田阳对她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 季雪的脸红了一下，朝田阳摔了一记卫生球眼，转身走了。 田阳看着季雪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今天晚上为什么拉巧合遇到的季雪一起吃完那顿饭，他也说不太清楚，换成别人，被人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恐怕早就怒火中烧了，田阳却觉得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种古道热肠、爱管闲事的女孩子，实在是一件挺有意思是的事情。 至于其他方面的原因，他也懒得去想那么多，横看竖看，今天晚上阴差阳错的避开了那个初中同学杜燕，实在是好事一桩。 这样一想，田阳的心情便格外的好，一路上跟着收音机哼唱着歌曲开车回家去。 一回到家，田阳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家里面异常的气氛，这种气氛让人有些难以形容。似乎介于愤怒和喜悦之间，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再加上田mama板得紧紧的脸，以及那比鹰还锐利的眼神，更是让田阳的心里头没来由的紧了紧。 “爸。妈，我回来了。”他佯装没有察觉这种怪异气场似的和父母打着招呼。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田mama端坐在沙发上，一副准备开堂审问的架势。 “吃饭呀，我今晚儿出去不就是吃饭去了么。”田阳一边回答，一边拿眼一个劲儿的朝父亲使眼色，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提示，到底家里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 可惜田爸爸也只是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什么回应都没有，这种反常的情况倒是让田阳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往无论怎么样，田爸爸都会充当和稀泥的那个和事老，在老伴儿和儿女中间穿针引线，化解他们之间的分歧，可是今天，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田爸爸是打定主意要和田mama同一阵线了，对于田阳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吃饭？那怎么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小杜姑娘早早就已经回去了，你一个人倒吃到了现在呢？”田mama的语气已经越来越无法保持平静了。 田阳一听这话，倒也心里头立时就明白过来，他看看田爸爸，再看看田mama，说：“杜燕她打电话给李阿姨了吧？李阿姨怎么跟你们说的？” “儿子，你过来坐。”田爸爸叹了口气，指指对面的椅子。 田阳依言坐过去，虽然田爸爸是个好脾气，平时又像个老顽童一样没什么正经，但是每当他真的板起面孔，一本正经的对田阳和田蜜说点什么，兄妹俩都会不由自主的表示出恭敬的态度来。 “田阳啊，我和你mama都听你李阿姨说了，你今天和小杜姑娘的饭吃的不是很顺利，我们也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一些插曲，虽然这件事情咱们家的脸上也有点没有光彩，跟李阿姨那边有点不好交代，但是回头跟李阿姨也好，跟那个小杜姑娘也好，诚心诚意的道个歉，相信他们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揪住一件事不放的，人生在世孰能无过呢！”田爸爸叹了口气，“但是另外的那件事，到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有必要向我和你mama好好的说说清楚？” 田mama眼睛死死的盯着田阳，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赶忙点点头，附和着老伴儿的话。 “你们还有李阿姨是不是听杜燕说了什么？今天晚上我和杜燕吃饭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一点插曲，这里头有个误会。”田阳试图把事情解释清楚。 “什么误会啊！儿子，我以前一直都是怎么教育你的？”田mama一听他还在为自己开脱，不由的有点急了，“我一直教育你，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做事之前要考虑后果，一旦造成了事实，就无论如何都要敢于承担！你都和人家姑娘在外面偷偷的好上了，为什么不和家里头说？还让我和你爸爸一直为了你找女朋友的事情牵肠挂肚的！而且，你……你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怎么也不跟家里头通个气儿呢？这个责任咱们不能推卸，咱们老田家的家风可不是那么坏的啊！” “妈，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田阳揉了揉太阳xue，他原以为杜燕不会这么快就把信儿透给介绍人李阿姨，李阿姨也不会这么快反馈到母亲这里来，现在想想，他显然是低估了这几个女人传递信息的效率和能力，“我没有搞大谁的肚子，我在外面也没有偷偷的交女朋友，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只要你们耐心听我说！” “你让我怎么耐心啊！人家那个小杜姑娘可是亲眼所见，看到那个女孩子挺着个大肚子到饭店里去找你，要你负责，还说孕妇挺着大肚子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为了继续和她相亲，死活不承认，到最后连小杜姑娘都看不下去了，才一气之下离开的。”田mama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痛心疾首。 “我的天哪，这谣言才经过了两个人的嘴，就变成亲眼所见了？那你们有没有问问她，那个大肚子的女人长成什么样儿？长头发短头发？大眼睛还是小眼睛？皮肤白还是皮肤黑？”田阳有些生气的问。 田mama一怔：“这我们哪好意思问那么清楚啊……” “就算你们好意思问得清楚，我看杜燕也未必能够临时编的那么真切吧！”田阳实在是忍无可忍，犯了一个大白眼，“冷静下来想想，你们觉得，那种事情像是你儿子我能做得出来的么？” “那……人家小杜姑娘为什么要这么编排你啊？就算她不满意你，大不了就说不同意，也不需要往你身上泼脏水吧？”田爸爸显然也觉得自己儿子不至于突然就从一个模范青年沦落到那种地步，可是却又想不通为什么会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田阳叹了口气，把前前后后的巧合和误会都向田爸爸和田mama详细的讲了一遍，包括季雪是怎么因为违章而相识，又是怎么凑巧看到自己带着田蜜去看电影，然后田蜜因为电影的剧情而哭的一塌糊涂，错以为自己是冷血无情的想要甩掉大着肚子的女友，最后又凑巧今天晚上季雪也打算去那家饭店吃饭，看到了田阳和杜燕在相亲，所以闹出了那么一场乌龙大戏。 “这个姓季的女孩儿也真是的！不搞搞清楚就这样，以后名誉受损怎么办呐！”听完之后，田mama才明白，弄了半天所谓的大肚子女人，不过是自己的女儿田蜜而已，“而且……而且我原本都还在想，如果对方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女孩儿，咱们家一定要负这个责的，到时候你们把婚结了，我一下子孙子外孙就都齐了……” “妈，这才是你的重点吧？”解除了信任危机之后，田阳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又有心情和田mama开玩笑了。 “混小子，你还有心情嘻嘻哈哈的，万一你的名声坏掉了，我看谁还敢给你介绍相亲的姑娘！”田mama白了儿子一眼。 田阳笑了笑，没说话，心中暗暗的想，如果真的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