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人情债
自从赵大少卖地以来,他一直占据着婺州城热点新闻的头条位置,从未旁落。他现在已然成为婺州风云人物。 这不,赵宸为朝廷捐赠物资的事情又成了群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的人说他傻,有的人说他作秀,还有的说他是吃饱了撑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州府的一项举动,却让所有人眼红的不得了,再没有人敢说赵宸傻不拉几的了。 朝廷钦使谢公子圆满完成了差事,婺州知州大人也跟着沾了光。他虽然没露脸,却成了征粮一事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不仅填补了粮库的亏空,还受到了朝廷办事得力的嘉奖,比中了五百万还幸运。 那些大户们真不是东西啊,心里只想着自己个儿,找他们要点粮食,一个个就知道哭穷,跟要他们命似的。 你看看人家赵家小子,不仅帮婺州城解决了粮食问题,还给朝廷捐了一万六七千贯的物资。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同样是婺州大户人家,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知州大人越这样想,越觉得应该为赵宸做点什么。于是,他大张旗鼓的给赵宸送了一张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德才兼备,以表彰赵宸的民族大义。 德才兼备,是德艺双馨的意思吧? 赵宸愉快的接受了官府的表彰。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在匾额送到时,他还让人放了整整三十二串鞭炮。 坊间又有了新的谈资,前几天传闻的赵家大少卑鄙无耻,囤积居奇,突然就被说成了忠君体国,敢和豪强作斗争,不畏牺牲。 总之,信息量非常大。 连官府都给赵家公子发匾额了,谁还敢议论他的不是! 几乎是一夜之间,赵宸就从纨绔大少,变成了“德才兼备”的有为青年。 真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可有的人,气得要吐血三升而亡了。比如韩家父子。 韩邵琦要炸了,他气呼呼的对韩隆跃道:“爹,可不能放过那小子!他把赚我们的银子,拿去捐赠朝廷,这不是成心要我们难堪吗?一定要让他吃到教训,否则这口恶气我们怎么出得了?” “闭嘴,你个臭小子。”韩隆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要不是你,能到今天这地步吗?别人在传扬他赵家,变相就是在往我韩家脸上抹黑。本来这件事跟我们韩家没有任何关系,还不是因为你才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整个韩家都陷入了被动!” 韩邵琦咬着牙,仍旧非常不甘心。 虽然他也是婺州城有名的纨绔,可和赵宸比,毕竟还是差了些,他就没有胆量敢顶撞自己的老爹,只能受着。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一旦逮着机会,一定要赵宸好看,以报今日之耻,还有那次在潇湘阁,他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老子跟他不共戴天。 韩隆跃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心中虽然有气,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rou,以后这偌大的家业终究还是要传到他的手里。 韩隆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邵琦啊,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他赵家这笔生意做的高啊!说是拿出一万多贯,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货若是加价卖出去,至少能赚三四万贯。如此一来官府就要承他三四万贯的情!这个世上什么东西最难还?可不就是人情债吗!” 说到这里,韩隆跃握紧拳头,眯着眼睛说道:“赵与烈这老狐狸,做事可够绝的!一边赚我们的银子,一边又拿这些银子去孝敬朝廷钦差。如此,连州府都记他们赵家的好,我们就只能吃哑巴亏。最可气的是他还一直躲在背后运筹帷幄,让他儿子出来麻痹我们,最后一击必杀,叫我们无可奈何!” 韩邵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有些不太理解的问道:“爹,一直都是赵宸那小子出面,跟他爹又有何关系?” 韩隆跃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叹息的说道:“要不是他爹,你以为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有这么大的本事?!哼!亏你平时还挺聪明的,你好好心思心思,这里边的事情真的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吗?” 说到这里,韩隆跃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唉!说起来也怪为父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赵家的阴谋,真是失策,失策啊!罢了罢了,现在韩家的脸算是丢尽,多说无益。如今满城风雨,都在说我韩家如何愚蠢,为他人做嫁衣裳。韩家从没出过你这样的窝囊废,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脸见人。你自己去祠堂里面壁思过,好好反省反省。尤其是这些天,不许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韩邵琦正想着在潇湘阁的时候,赵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贞卉和若容两位姑娘带进了房间,这会儿听老爹说要让自己去祠堂面壁思过,更加羞恼。 他不甘心的说道:“爹,您怎能这样说,我可是您儿子啊!要不这样,他赵家不是喜欢放火吗?要不咱就真的一把火,把他赵家给烧了。” “混账,你还没开窍?!真是气死老夫了,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肖子!”韩隆跃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现在官府都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你去放火,或许赵家人正等着你去呢。被抓之后,不但是你,连为父都可能会有牢狱之灾!现在人家已经花钱买了官府的门路,就算你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又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放火烧了他家的房子,对我们又有何益处?你自己陷进去不说,弄不好咱们整个韩家都可能跟着完了。” 韩隆跃的话,让韩邵琦哑口无言。 他仔细想了一下,可不是如此,光是去放火,那的确是很无能的表现。 他也是一时之间被气昏了头,才会出此下策。 在生意场上失败,就靠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去报复,结果很可能落罪,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韩邵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回味了一番老爹的教诲,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爹,这件事咱就这么吃哑巴亏?”韩邵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他实在是太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就算没办法翻盘,他也要给赵宸上点眼药,绝对不能太让他得意。 韩隆跃冷笑,用一种无比阴沉的口气说道:“他们有一次,必还会有第二次。派人给我盯着他们赵家!这次他们能占便宜,下次他们还想占便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非让他赵家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见自己的儿子气呼呼的,韩隆跃又有些不忍,说道:“算了,你自己去祠堂面壁一晚吧!其他的暂且记下了。切记管好自己,若有任何行动一定要跟为父商量,千万别中了别人的圈套。咱们韩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多学着点,以后这份家业交到你的手上,为父也能安心。” 听到父亲的惩罚变成了一个晚上,韩邵琦如蒙大赦。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父亲韩隆跃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韩隆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退了韩邵琦。 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韩隆跃微微的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