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开门
晨闻鸡鸣,夜听狗吠。 每到卯时和酉时,周舒和采盈便端坐在那座大门之前,感悟大道,一次都没有错过,一息都没有浪费,而多余的时间,采盈只能休息,周舒则专心沉淀,弥缺补漏。 三百天,很快就要到了。 周舒神色淡定,胸有成竹。 他从这座大门里汲取了许多道的精华,加上不断的思索沉淀,终于打破了自身瓶颈,舒之道再度提升,基本已是他能达到的极致,只有寻觅弟子,将道传播,才可能进一步的增长。 当然,他没有悟出任何一种道。 但这对他打开大门没有什么阻碍,因为有采盈在。 在十天前,采盈悟道成功,得到了真正的道之力,现在她的剑意,已经不止是剑意,更有她的道在里面,其境界已然超越了一念天地,名为流霞之剑。 周舒问她为何叫这个名字,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脱口而出,情不自禁。 许是她过去的记忆还有几分在,亲身建立的流霞宗念念不忘,还留在心底,所以也以此为名。 这流霞之剑,不同于剑修的霸剑、仁剑等等常见的剑道境界,其中意味只有采盈自己能够感受,其他人无法猜测或是寻源,其实剑灵悟道全都如此,剑灵的道只独属于自己,根本不可能推而广之,变成众所周知的道,或是传承下去,但人们也都知道,但剑灵悟道之后,实力会得到大幅度的增进,如此足矣。 不过流霞之剑也有能看出来的特别之处。 剑意所过之处,必定留下一道霞光,久久不散,殊为特异。 “酉时已到,周,可以了吗?” 悟道之后,采盈化成的小人,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不是外貌,而是气质上的,整个人看起来升华了,给人的感觉不再是黄口稚子,而是宫主。 周舒点了点头,“嗯。” 采盈悟道之后,本就可以打开大门,但周舒拖延了十天,他想在这十天多感悟一些,直到最后时刻才开门。 一道剑光闪过。 黯淡的大门上,一点星光刹那闪亮,随即扩散开去,将整个大门都覆盖。 门上流光四溢,正和四周的金柱相衬,金光粲然,说不出的华丽庄严。 不几息,大门倏然打开。 门后是一片奇异而炫丽的星空,浩瀚无边,澄净而安宁,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如银沙般的闪烁星辰,点缀其中,更显出许多静谧。 而更奇异的是,和在玄黄界上看星空不同,此时仿佛自己就处在这片星空之中,星辰触手可及,同时周身一轻,似是一点重量都没有了,有种正在神游宇宙之感。 “难道我们已经……” 采盈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走过大门,就离开这世界了吗?” 周舒摇了摇头,故作淡定的道,“若这么容易就好了,多半只是给我们看看,这天外是什么模样。” 虽然归墟是传闻中的升仙秘境,他也不觉得这里就是升仙之门,过去就能升仙。 那太过荒唐,天道也不可能容许。 只他凝视着那星空,也是看得呆了。 若不接受天道指引,撕破十天后,大乘境大能便能进入这样雄阔的天外,星海宇宙,每一星便是一界,难以尽数,而自己所在的玄黄界在其中不过沧海一粟,虽然周舒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震惊了。 不曾想,天外竟是如此美丽,如此充满魅惑,那种独属于宇宙的璀璨,让每个看到的人都不禁心生向往。 升仙,是每个修仙者的追求,谁不想进入更广阔的天地,见识更多的世界,获得更多的满足呢。 “要不,周,我们去看看吧?” 采盈看着那片星空,眼神渐有些迷离,不自觉的朝着大门挪去。 “等等吧。” 周舒摇摇头,却也没有真去阻止,因为他自己,也很想过去看看,若真是天外,哪怕只看几眼,也好。 嗖—— 一颗星辰,陡然闪亮,划过一道流光,迅捷朝他们飞来。 隔着千百万里,但只是一闪眼,那光芒已落到他们面前。 周舒心神一震,连忙拉着采盈往后退。 光芒散尽,一位老者出现在门前。 那老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虽显朦胧,却完全看不穿,自然也看不清楚老者的形貌装束,只光晕中,却透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凝视着周舒和采盈,眼神比身后的星空还要深邃。 采盈惊惶不已,而周舒平静的与之对视,细加感知,顿有所悟。 老者并非实体,而是投影。 和当初见到的龙族显圣一样,这亦是大能显圣,不过是人类大能,毫无疑问,眼前这老者,便是创立归墟秘境的百晓老人。 周舒拉过采盈,躬身行礼,“晚辈周舒,和剑灵采盈,见过百晓前辈。” 老者注视着两人,并不说话,缓缓抬手,一道白光,流水也似的倾泻过来,飘渺而纯净。 周舒身形微震,那白光里中的力量,不是来自他见过的任何道,但绝对是极为纯粹的道之力。 不由自主的,他生出舒之力与之相抗,而采盈也有明悟,剑意展开,流霞遍地。 感觉到他们的抵抗,白光一触即收。 老者看着他们,缓缓点了下头,凝声道,“想不到过去了两万多年,才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 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并无太多差别,只多了几分庄严,而且,更加沧桑了。 周舒心中再无疑惑,也显出几分兴奋,能够遇到百晓老人,能和升仙大能交流,这可是极其难得的机会,哪怕只听到几句话,都是天大的机缘,他不想错过。 “百晓前辈,晚辈有……” “不要问,说什么都没有用。” 老者打断了周舒,摇头道,“路要你自己去走,老朽不会给你任何指引,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老朽只是过来确认一下,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是。” 周舒点了点头,也没有太多失望。 “你们可以进入下一层,但下一层也是你们能去的最后一层,要抓住这个机会。” 老者看着他们,似是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去。 光芒隐没于星空,而大门很快跟着合上,浩渺的星空消失在两人眼中。 周舒和采盈对视一眼,若有所悟,亦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