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大自在
“人生如电亦如露,缘来缘去还自在……” 剑气纵横间,明玉低声呓语,如同陷入了梦境一般,但手中力道却越来越强。 叮叮! 阵阵火光迸现,原本还要依靠融入剑气,与之共鸣来躲避攻击。 渐渐地,竟然只需要一个轻微动作,就能将那一道道璀璨剑气拨弄,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甚至是和其他的剑气撞击在一起,彼此消失不见。 “嘶!” 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响传来,此时在众人眼中,情况似乎发生了逆转。 原本施展春水剑意的顾平之,仿佛是轻舟渡船上羽扇纶巾的翩翩佳公子。 而明玉身形狼狈,步履踉跄,仿佛是在疾风骤浪当中艰难前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 但此时,明玉却好像是一只轻巧翻飞于狂风暴雨当中的海燕,任由风浪凶狠,却身形逍遥,无拘无束。 反倒是顾平之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凌厉起来,似乎是因为压制不住明玉,越发的被动,自身剑意与剑心受到了影响一般。 “竟然突破了?” 看着如同蝴蝶在万道剑气间“翩翩起舞”的明玉,闰生等人瞠目结舌。 此时,在众人眼中,在明玉的身上,与之前相较似乎多了一重不一样的意境。 就如同那在顾平之身上无时无刻所散发出的春水剑剑意一般,明玉很显然也在此时领悟了某种意境。 身形如同鸟雀,如同水中的游鱼一般,在无尽剑气当中恣意穿梭,仿佛那凌冽的剑意竟然是天空,竟然是大海一般,自由自在,潇洒快意。 对于功法的意境,古来就有先贤曾经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所谓功法,所谓神通本就是效仿天地万物,而究其根本,所需要领悟的便是其中意境。 只要能够领悟了其中意境,在同等修为下施展同样的功法或神通,所产生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所以功法再强,没有真个参透,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或许同样修为进境神速,但真个遇上了领悟了意境的对手,互相间却又相差甚远。 但意境岂是那般好领悟的?那涉及到更深层次,到了极高深境界,甚至涉及到诸多法则本源。 毕竟每一种功法的创生,事实上都是创造者到了极高深境界之后融会贯通,参悟万道所获得的结晶产物。 这方天地当中,基本上能够领悟出意境的,都是修行多年,经验丰富且天资卓绝的强者,很多甚至都是一派宗师级人物。 而如同顾平之这般如此年岁与境界能够参悟出春水剑剑意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尽管只是初步悟通了皮毛,但也足以傲视同辈人,令得诸多前辈刮目相看。这也是顾平之被外界诸多大教这般看重的原因。 至于很多来自不朽皇朝、世外神山的天才俊杰,甚至是老一辈的人物都不惜对他屈尊纡贵,折节相交。 因为这样的不世天才,一旦成长起来,必将会成为领袖一个时代的人物。 但此时明玉所表现出来的,似乎更加让人感到惊骇。 真正的天才人物之间过招,即便是切磋试探,也都从来不屑于留手。 招招都是致命的绝招,每一招都是要分生死的搏杀! 因为留手实际上就已经是对对方,对自身的侮辱。 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少年人,竟然敢逆天施为,可谓胆大包天。 临战悟道,借对方所参悟之意境压迫自身潜力,使自己一身不屈战意与修行功法融会贯通,以此来引出自身功法所具有的意境。 这般做法已经不能用冒失来形容,这般胆识,这般天资,已经无法用天纵来描述。 惊才绝艳,或者妖孽亦难以表现众人心中的震撼。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阴影当中,有人低声询问,面上带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色。 但却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山林间,一片寂静。 唯有一道道紧张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远处平地上,两道绝艳的身影。 无论如何,此战过后,这位神秘的少年,必将会扬名天下。 到时候不只是东荒天都山,甚至是整个世间都将会有他的名号流传。 此时,外人作何想法,明玉早已不再关注,他已经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修行当中。 如同外人所想的那般,他突破了,虽然并不是修为境界上的突破。 在经过了顾平之春水剑意无孔不入的压迫之后,明玉终于在一次次的尝试当中,与自身修行的两种主要功法产生了共鸣,成功的引出了隐藏在大自在神诀当中的一道意境。 是的,意境!与那天地间所有的功法神通一般,大自在神诀与泠水诀亦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意境,那是当初创造者所赋予的灵魂! 只不过一直以来,明玉的修行都太过急躁了。在短短不到在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里,修为从无到有,并且一路突飞猛进。 时间紧迫,强大的压力推着明玉不由自主的前进,以至于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的感悟自身。 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所修行的法门,到底是否还有另一层更深的东西需要挖掘? 而黎百川也从未提及过,因为在他看来,意境的顿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除了看天资更多地还要看机缘。 在黎百川看来,明玉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大自在神诀和泠水诀,修为快速突进。 当机缘来临时,顿悟意境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所以根本无需多在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时间,黎村上下,包括黎百川自身在内,都是在和时间赛跑,无时无刻不想增强自身的实力。 与其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寻找那万分之一都不一定会存在的机缘,还不如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进。 毕竟,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实力,才是实力。除此以外哪怕是再高的潜力,也只是潜力而已! 没想到明玉会在周天武祭的试炼当中,遭遇来自俱洲剑谷门下弟子,竟然阴错阳差地在对方的剑意压迫下,福至心灵一般,自然而然的突破了。 说起来,也有一丝偶然因素,因为明玉深知自家修行的大自在神诀与泠水诀都不简单,从黎百川的只言片语当中可知,若是传到外界恐怕便是很多不朽传承都会出手争夺。 在修行这般功法的前提下,明玉自认为没理由会输给那所谓的“剑谷四大剑意“”之一的春水剑。 也因此明玉想出了,借住对方剑意来引出自己修行功法当中蕴藏的意境的法子,说起来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极端的冒险。 因为人的潜力多数情况只有在极度危险,极度的压迫当中,才能够完全的绽放。 而很显然,他成功了,在与顾平之一番大战之后,在那无边剑意的压迫之下,明玉终于捅破了那一层修行道路上的窗户纸。 虽然自身境界依旧还处在塑灵境界四层即将突破五层的样子,但一身实力却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 此时,明玉身形在场中不停游走,但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艰难躲避,而像是一头破茧而出的鲲鹏,恣意挥洒出一派逍遥意境。 举手抬足间,那一道道穿金洞石的凌冽剑意,竟然如同高空当中流动的长风一般。 似乎脱离了本来的规律,而陷入了由明玉自身所演化的意境当中,随着明玉的挥动而翩翩起舞起来。 咻!顾平之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此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额头上一粒粒豆大的汗水表明了刚才那一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争斗,实则暗藏凶险。 “喝!” 一声低喝,眼中剑意炽盛,手中长剑散发出盈盈月华,牵引着万千剑气。 哗!豁然间,一卷浩然画卷再次显化,无穷剑气激荡,化为春花秋月之景。 那一道剑意,如同挟着一方璀璨世界一般,展示出一种无匹的锋芒。 竟然将整片山林都照亮了大半,绚烂的剑气横空,如同朗月映照大江一般。 很显然,这已经是目前为止,他所能够施展的最强大一剑。 相较于之前以身化剑,展现春水滔滔之意境,这一剑在威能上尚要胜上一筹。 “阿玉!” 二猴等人见此,面色大变,哪怕是相隔很远,都感受到那一种无可匹敌的剑意,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担忧的情绪。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面对那一剑,明玉身上的气息却快速变幻,口中轻声自语。 眼眸内神光灿灿,一条大江横渡,直达沧海之景象显现。 周围的景致竟然在这一刻模糊了,虚空仿佛陷入了泥淖一般,任由那万千剑气豁然灌入,将巨大的石台一割两段,将林间无数苍天巨木推到,一道道身影快速躲闪。 那道人影却屹立于场地中央,没有丝毫动作,没有多余的情绪,整个人身上唯有那种古怪的意境流转。 仿佛在这一刻,他自身已经化为天地万物,他就是那山间的苍松,天边的云霭。 仿佛他就是吹拂大地的清风,被朗月俯照的大江,岿然不动,却又无处不在。 他早已化身剑气本身,任由那无边剑气吹拂,却无法伤害丝毫,他仿佛遁入虚空,早已消失了踪迹。 嗤嗤!强大的剑气,在场地当中游走,带来了巨大的破坏力,但在此刻却仿佛不是由顾平之所cao控,而是由明玉所引导一般。 “啊!” 一声怒喝,眼中神色数变,由惊骇、忌惮,再到无奈,竟然生出了一丝丝失落之意。 抬手一点,击碎数道朝向自己攻来的剑气,顾平之豁然收手,手中长剑插入地下。 噼啪! 一阵碎裂之声响起,无数裂缝以长剑为中心,朝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哗啦! 无穷剑气似乎受到了召唤一般,终于脱离了明玉四周,朝向地上的长剑汹涌而来。 轰! 噗! 受到巨大的压迫之力,顾平之一口鲜血喷涌,整个身形往下跪倒了去。 而场中万千剑气,登时豁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