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号甘蔗3
宋时一身酒臭从街上走过,他眼皮发肿,脸也肿了,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嘴巴周围一片青青的胡茬子,在地上睡了一晚,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呲牙咧嘴的,整个人看着就跟桥下的流浪汉似的,无比颓废。 走到街头买了两个rou包子,又要了一杯热豆浆。 就站在一边儿吃。 这个时代的包子都做得很扎实,成年男人拳头大,白胖软和,里面的料也不是什么肥膘边角料用香精调料拌的,而是乡下吃草叶红薯长大的猪身上上好的五花rou,配上葱姜蒜食盐酱油,调一调,就是好味道,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再来五块钱儿的!” 胡塞了两个进肚,连牙缝都没填满。 老板娘麻利的给他装袋。 宋时在口袋里摸出一把票子,大的小的都有,抽出一张五块的递过去,接过袋子掏出个包子,边走边啃。 老板娘把蒸笼盖好。 撇嘴。 有钱又怎样,舍不得给家里花也是白搭,她可是听闺女说了那宋冬梅偷偷哭了好几次,原因就是家里不给继续念书了。 自私的一批。 不过,她家里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她还有手艺,能架个摊子卖点包子馒头。 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到家的时候,塑料袋儿里就剩六个包子了,宋时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带着rou馅儿香味的饱嗝。 黄四妹已经煮了一大锅红薯稀饭,正挺着大肚子喊大女儿端出去,一转身就看到一夜未归的男人,她脸上一点意外没有,很平常,“回来了?吃早饭了没?”手扶着腰就要去拿碗。 “别拿了,我吃了,给你们带了包子回来。”又问她有没得热水。 黄四妹下意识看向灶台,几个包子裹在袋子里,还能闻到纯正小麦粉的香味。 镇上只有一家买包子馒头的. 当家的居然还想着她们?实在太意外了。 “热水?有没有热水?”宋时见她呆呆的,又问了一遍,带着几分原渣语气的不耐烦。 “.啊.有,有,后锅有热水!” 黄四妹忙去揭盖子。 “歇着吧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抻着我儿子怎么办,有什么事就喊大妹二妹去做!”说着又朝进来拿筷子的便宜大闺女说道,“眼里要有活,不要你妈喊你你才做,都十几岁的人了,要有眼力见儿。” “嗯。”宋冬梅低头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衣角不敢动。 宋时:“.” 原渣严父的形象深入人心呀! 皱眉,“还愣着做什么,拿筷子拿碗,把包子端出去,吃饭!” 宋冬梅浑身一颤。 手脚已经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宋春雨躲在门沿后面抖了一下,粑粑好可怕,但素,有包子吃?嗨森森!!! 宋时拿了个塑料水桶开始从后锅舀水。 农村的灶都是这样。 烧柴火。 前面一口大锅做饭炒菜,紧挨着的后面的小锅烧水。 水冒着腾腾热气。 宋时把锅里的水舀完,又加了半锅水进去,再往桶里兑冷水。 原渣是杀猪佬,身强力壮,这又是夏天,温温热的水就行了。 洗了头洗了澡,胡子一刮,躺在家里的木架子床上,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外面堂屋。 母女三人吃完早饭。 宋春雨端着碗去厨房清洗,她咂巴嘴,还在回味包子的美味,宋冬梅则端着一大盆衣裳去离家不远的河边洗。 黄四妹收拾了下家里,回到房间,男人已经睡着了。 她摸了摸肚子。 只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是女儿了。 唉. 日子难过呀。 她生了两个闺女,在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也不知道现在超、、、生罚款要交多少钱,听说不少呢。 黄四妹的忧愁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毕竟,她再愁也没用,她又没钱,家里一切男人说了算,就算真的缺钱,老三会想办法的。 宋时是在一阵饭菜香味中醒来的。 他捂着钝疼的脑袋,“大妹!大妹!去给我泡杯茶端来!” 没两分钟,宋冬梅便端着搪瓷杯子过来了。 “爸爸,茶。” “嗯。”宋时接过,吹了吹茶叶,小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侵袭味蕾。 他眉头皱的梆紧,表情却愉悦舒适透着享受。 “是不是要期末考了?”他问道。 已经走了两步还惦记着锅里的菜的宋冬梅忙停下脚步,她咬着嘴唇,拳头握紧,小声道,“就就下个星期三。” 爸爸一向不关心她学习的,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她大了不要读初中了就留在家里帮忙? 宋冬梅眼里透着茫然。 是了。 mama要生小孩了,都说她肚子里是个弟弟,她要在家里帮忙带弟弟,等过几年,她长大了,就找个人家嫁出去,生孩子养孩子,像mama一样过完一生。 可,可她不想! 她不想这样! 宋冬梅才十二岁,她还想不到她未来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但无论是什么样,一定不是mama那样,整天围着锅台转,依靠着一个男人活。 “周三呀”宋时吹了吹茶水,仿佛不经意的说道,“这几天你给劳资好好看书,多考几分儿,要是考得差了,就不要去读初中了,免得浪费劳资辛苦赚来的钱!” 宋冬梅:“.” 从屋里走出去,宋冬梅的脑子还嗡嗡嗡的。 嘛.嘛意思? 爸爸说,说她考差了就不要读初中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考得好,就,就可以.了? “姐!姐!” 宋冬梅忙几步跑到厨房。 揭开锅盖,拿锅铲往里翻了几下,又添了一点水,再盖好盖子。 “妹,我跟你说.” 她把刚才宋时的话跟meimei说了,末了一脸严肃认真的盯着只比她小了两岁的宋春雨,“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成绩好,爸爸才会让我们读书。” 已经十岁的宋春雨凝重的点头,“姐,我知道。” 姐妹俩小声说着话。 畅想未来。 午饭吃的是炒空心菜,白米稀饭,还煮了一大锅玉米棒子。 玉米又甜又糯。 宋时啃了四五个,又喝了两大海碗稀饭。 看了眼外面。 日头升得老高,阳光明晃晃的把眼睛都要刺瞎了。 毫无疑问今天又是躺平的一天。 人还是不要跟大自然做对,顺其自然,该休息就休息,太劳累了说不定哪天就过劳死了。 第二天一早,真的很早,才五点钟。 宋时就把大闺女喊醒了。 “起来,跟我收猪去!” 睡眼朦胧的宋冬梅:“.?!!!”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她给劈醒了!! 爸!爸! 你啥意思? 不是说好我考得好就让我继续读吗? 我不想当个杀猪女汉纸呀! 宋冬梅满心的拒绝,但不敢表达出来,揉了揉眼睛赶紧爬起来。 她有心想向mama求助,可家里做主的是爸爸,爸爸决定的事,mama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哭唧唧。 宋时又喊醒小闺女,“机灵点儿,勤快点,看着你妈,有事去找你大伯二伯家。” 宋春雨迷迷糊糊的点头。 父女俩踩着夏日清晨的露水出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