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改革与既得利益者
这轮人造金融危机中,如果说有谁获利最大,那非大发国难财的陆洋莫属了。 陆洋事先就察觉到灵石券的贬值危机,随意点拨了一下身边人,莉莉、徐仙师、李青云这些相熟的人早早就将灵石券兑换成了灵石。 而在议事大殿商讨为灵石券信用兜底时,陆洋就已经通过晨曦悄悄沟通雪风和莉莉,让她们在外全力收购风灵石券。 这种政策制定者亲自下场坐庄的内幕交易,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但取得的成效也极为惊人。 当时,风灵石券在无量山脉已经沦为废纸一般的存在,哪怕有人喊价3000元风灵石券兑换1枚灵石,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出手。 大家不怕你报价低,就怕你不报价。 短短半天时间,两个小萝莉将落霞宗宗主用飞剑寄来的灵石,兑换了一百多万风灵石券和土灵石券,几乎以一己之力,托起了整个无量山脉灵石券市场的价格。 这简直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派接盘”。 只可惜议事大殿的会议持续时间太短,雪风和莉莉大举收购风灵石券和土灵石券的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无量剑派货币政策调整的公告就正式颁布了,三人手上还有好几百块灵石没来得及兑换出去。 如果能让莉莉收购风灵石券的消息多发酵一会,哪怕兑换出三四百万灵石券也不在话下。 而李锐的兜底公告一出,莉莉就将手中收来的灵石券全额兑换成了灵石币,一来一回之间,陆洋等人已经是坐拥六十多万灵石币的超级大土豪了。 按照当前行情,这就是相当于超过6000枚灵石的新货币。 虽然没法直接用来给晨曦充电,但这也是整整6000万度电的能源,给陆洋直接转正好几次都够使了。 现在的陆洋三人,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寻常金丹期修士,富有程度可能都不如陆洋几人。 陆洋也总算体会了一把,民国四大家族cao纵国家货币政策,来回割老百姓韭菜的感觉。 简直是欲罢不能啊! 不要以为这种内幕交易是违法行为。 事实上,知情的无量剑派高层,从莫云岚到李锐、从洛申到麻天衣,全部都默许了内幕交易的存在。甚至陆洋严重怀疑,连这几位大佬本人都在下场做内幕交易。 莉莉和雪风收购风灵石券的时候,就碰巧遇到了几个财力雄厚的同行在做同样的事情。 陆洋判断,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抄底者绝不是什么先知先觉的天才,九成九是无量剑派高层的白手套。 按照当时的情况,灵石券的信用已经毫无保障,甚至连明烛这种灵石券死硬分子都选择了缴械投降,就算是陆洋,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也绝不敢贸然抄底。 在这种时候,敢拿出数千灵石暴力抄底的人,基本上也只有已经看到底牌的内幕交易者。而能看到无量剑派货币政策底牌的,就只有那几位门派的高层领导。 很多人都听过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而事实上,任何社会制度的形成,都是社会中每一个单独个体为了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互相博弈出来的结果。 陆洋这次手段暴烈的货币改革,之所以能够推进的如此顺利,是因为它满足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无量剑派可以借此机会大举吸纳九州修真界民间灵石储备,充实门派灵石库;无量剑派高层可以通过白手套,大搞内幕交易的疯狂敛财;七大派维护了九州修真界的金融稳定,成功消除了第三次灵石金融危机的负面影响;普通韭菜就算被疯狂收割,也只会怪自己技不如人看走眼了,不仅不会对无量剑派产生敌意,甚至还会对无量剑派主动出手为灵石券兜底的行为感恩戴德。 什么叫做多赢? 这就叫做多赢! 在一个庞大的社会体系中,任何形式的改革,必须满足绝大多数利益相关群体需求,才能够最终落地。 如果站在整个九州修真界角度,尽量最大化每个人的福祉,那么第三次灵石金融危机的最佳解决方案其实并不是“陆洋方案”,而是御风派提出的“翊元祖方案”。 九州修真界最根本的社会危机,其实是修真者贫富差距的问题。 很多天赋不错的修士,就是因为没有家族提供灵石方面的财力支持,导致最后取得的成就远远达不到应有水平;反而是修真世家中那些灵根天赋一般的修士,因为财力足够,最后反而能够反超寒门修士。 就比如慕容莉莉,刚刚进入仙门,就能拿到家族提供的将近30块灵石的巨额财富,比亲传弟子雪风还要富有。 在这种贫富差距,也导致修真家族有越来越强势的趋势。 最典型的就是中州三大家族:洛家、薄家还有潘家,分别培养出了洛申、薄南客还有潘珩这样的元婴期大佬。 而整个修真界最有名的家族则要数神霄宗叶家,几乎垄断了神霄宗历任掌门的位置。 陆洋的货币改革,不仅没有解决九州修真界贫富差距巨大的问题,甚至还放任了修真界高层借机掠夺底层修真者的行为,用金融的利刃,让富有者更加富有,贫穷者更加贫穷。 反而是看起来傻傻的“翊元祖方案”,才是真正解决九州修真界贫富差距问题的正道。 然而无法落地的正确方案并没有什么卵用,御风派的方案得罪了既得利益者,就注定了它的失败。 很多社会经验不足的人,都喜欢沉迷于那种宏大叙事的故事,这种看起来像是“下大棋”的叙事方式,经常能引起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追捧。 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心理学现象。 人类的心理防御机制,决定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承认自己的无知,只有真正理性的人,才会从自己身上看到不足。 然而真实社会的运行是如此复杂,以至于再牛的人也不可能从宏观层面把握,只能选取微观视角切入其中一个侧面。 在这种背景下,宏大叙事就起到了一种精神鸦片的作用。 宏大叙事能将一些非常复杂的社会问题,改编成三岁小孩都能理解的童话故事,让读者产生一种“我格局很大”和“作者格局很大”的精神幻觉,然后让人产生一种心理上的爽快感。 为什么说它是精神幻觉,原因很简单。 如果一个科幻小说作家号称他格局很大,或者说有某本科幻小说的拥趸说这本书格局很大,你就问他一个灵魂拷问就行了: 明天股票是涨是跌? 毕竟相比科幻小说里动不动出现的“文明毁灭”和“灭世天灾”,股票市场只是地球文明很小的一个侧面,这个格局可以说小到不能再小了。 如果连这么小格局的东西都把握不了,有什么资格标榜自己格局很大? 话又说回来。 之所以说这类宏大叙事都是童话,是因为这类叙事总是把一个社会或者国家抽象成一个人,然后整个社会就像人一样进行决策,为了战胜困难/实现目标/摆脱危机,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革或者行动,完全不考虑这个社会中每一个个体的想法。 这种只有上层建筑,而不考虑微观基础的叙事方式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任何决策想要最终落地,一定要满足整个决策条线上,所有能对这个决策产生影响的人的利益。只要任何一个环节上的人利益没有被满足,最高决策者又不能换掉这个人,那这个决策很有可能就推行不下去。 而最真实的情况往往是,能为文明作出重大决策的文明领袖,大多数情况下甚至连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知道。 毕竟你想让国家领导人照顾到基层小处长的利益,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而关键位置上的小处长只要使绊子,就能让一个国家的重大国策落实不下去。 这样的例子很多,房产税、注册制、养老金全国统筹,这些都是写进最高国策里的东西,可落实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 九州修真界虽然庞大,但是有一个重大制度优势,那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的修真者,尤其是高阶修真者数量其实并不多。 简单的社会结构,便捷的信息传递(仙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让陆洋这套方案能够成功统合大多数高阶修真者的利益,迅速将货币改革落地。 要是换一个类似地球的官僚社会,或者某个信息传递不发达的古代社会,这种改革在五年之内落地都能算是效率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