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记忆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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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的林炎还不知道这条鲸鱼的真名,但绝不是因为这条鲸鱼籍籍无名,相反,在三界的高人心目中,这条鲸鱼的声名,可谓是一团盘旋在他们心头的阴影。 这条鲸鱼,是三界当中仅存的一条“帝鲸”。 一条鲸,自成一个种群。 帝鲸既是它的名字,也是它的品种。 常年生活在冥界土地上,连接着广袤北冥与南冥之海的海域当中,虽然为鲸,但却数万年不曾出海呼吸,而是凭借酆都鬼魂的记忆为生! 没错,这条鲸鱼与整个冥界的所有鬼魂都息息相关。 传说中孟婆汤最重要的原料之一,便取自帝鲸每千年便会脱落的一枚鳞片,孟婆在六道往生的轮回之桥前,将鳞片磨成粉末入汤药,喝下孟婆汤的鬼魂便会忘却前世的一切记忆,安心投胎。 而因此消失的记忆,变化以一种十分玄妙的形式,永久储存在帝鲸的体内。 以此为食的帝鲸凭借着记忆的力量不断增长,或许数十万年前的它不过是一只蝌蚪的模样,当到了现在,它的体型已经堪比一块巨岛! 并且,这个势头还将持续下去,只要六道轮回生死更替还在,就会不断地有死者来到冥界,然后再六道投胎,他们的记忆就会源源不断地成为帝鲸的饵食,被它永远储存在体内,成为它不断成长的基石。 所以,但三界中的掌权者,听闻帝鲸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难免闻之色变。 因为它所代表的,就是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现在的它或许还会蛰伏在无尽冥海的海底,守完着冥界的安宁。 但是再过一万年,十万年呢? 当它的力量真的膨胀到饶是圣人或许都无法制衡的地步,到那时,三界之间的相互制衡,是否会悄然破碎?等级与权力的关系,是否又会被完全颠覆? 对于帝鲸,似乎每个强者都知根知底,但又对此抱着nongnong的神秘未知。 或许,也只有冥界酆都,对于帝鲸持有还算善意的态度吧? 毕竟数十万年以来,帝鲸都在以它的方式维持着酆都,乃至整个冥界的运转,守望着冥界全域的安稳。 但是现在,正是这样一只与酆都向来相安无事的巨兽,此刻却出手击穿了象征酆都至高权力的天子殿。 而它要挡下的,还是阴律司总判,酆都第一人崔珏的攻击! 这种反转,要是放到当下,真的足以让人目瞪口呆的了。 鲸鸣之下,整个天子殿像是受到了从四面而来的挤压一般,恍惚中有着一只巨手,钳制着整座天子殿,颤动不已的同时,似乎马上就要向内部崩碎! 崔珏的目光,在此刻终于是出现了一丝波澜。 只见他的脚轻轻一跺,一股白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在地面上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气浪波及之处,颤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被迅速平复,转眼之前,整个地面已经不再摇晃。 悄然间,崔珏又跺下了第二脚—— 这一次,白色的气浪直接冲天而起,达到顶端之后,直接沿着穹顶蔓延了整个天子殿的顶部。 同样的效果也呈现在了穹顶之上,就好像一个保护层在天子殿上空悄然撑开,将其牢牢护在了其中。 正因如此,在首当其冲的鲸鸣之下,天子殿迅速恢复了平稳,只闻其声,不见其力。 “这,这个力量是……” 此时,面对帝鲸来袭,反应最大的不是崔珏,亦不是林炎,相反,而是看上去最没有关联的冥王。 他那金色线条勾勒出来的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天际,那张黑紫色的大脸上,写满了无穷的情绪。 对于帝鲸,这位看上去不太称职的冥王殿下,似乎有着别样的想法与思绪。 “帝鲸,救了他?”冥王的目光轻轻颤动着,开口自语道:“果然,果然!那个人身上,有着她的痕迹!而且,很深很深!” 之前说过,冥王对于林炎的死活并没有兴趣,对于这个从人间而来的异端,究竟会对酆都律法造成怎样的干扰,他也丝毫不想去了解。 冥王之所以和林炎立下赌约,就必然有他想要达到与了解的事情。 比如,只存在于林炎身上的某样特殊的东西。 崔珏将天子殿稳住了之后,同样是抬头,用清澈又深不可测的目光影射了天际之上了帝鲸。 而暂时处在风波之外的林炎,估计是最摸不着头脑的那个了。 最首当其冲的问题:“为什么帝鲸要选择在此刻出手,并替自己挡在崔珏的第三笔?” 正当林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崔珏的目光不知在何时,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真觉得本官会放你走么?说回来,第三笔本来就不是你挡下的,所以……恕本官冒昧了。” 崔珏淡淡地说了一句,话音落下的时候,林炎刚刚沉淀下来的心,霎时间又凉了半截。 只见崔珏再度起笔,迅速写出了一个狂草。 而这个狂草,读作“弑”!弑杀的弑! 现在,崔珏真的是铁了心要杀林炎了吗?! 林炎咬着牙连连撤步,但却快不上崔珏落笔的速度。 最后一笔落下,较之前三笔,这个“弑”之墨字,明显带着nongnong的杀意,笔势中令人胆寒的弑杀之情,已经蔓出了字体,提前牢牢锁定了林炎! “开什么玩笑啊,真当我的命这么好取的么?” 林炎咬牙说道,目光死死凝视着那个已然朝着自己飞来的弑字! “崔爱卿,不如快住手吧!那个和尚已经撑过了三笔,不管有没有人接手,按理来说,他在第三笔落下后,确实还活着啊!” 谁也没有想到,一旁的冥王竟然再度求情,而且较之上次更加的委婉了。 真不知原本一派中二病的冥王,为了转换高高在上的口气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崔爱卿!” 冥王最后嘶吼了一声—— 但,崔珏依旧不为所动,他似乎只遵循着自己内心的决断,就算是冥王的请求,他也不会妄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