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心灰意冷方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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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的声音,蕴含着一丝笑意,瞬间响彻整个苍云学院,回音袅袅,久久不断。 “唉...” 直到回响渐尽,学院深处层层叠叠的楼阁房屋之中,才传出一道无奈的叹息之声。 嗖... 紧接着,掠空声起。 一道身影自楼阁之间,陡然窜出,翩然落在众人之前,广场之上,拱手拜道:“叶公子,你终究还是来了啊...” 一身黑袍,两鬓斑白;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正是,方无上!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方无上,却与年前白云山一别,有着显著的变化。 首先是脸色蜡黄,神情沧桑,皱纹都添加了不少;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气息不佳。 哪怕精神抖擞,却依旧难掩眉宇之间,那若隐若现的nongnong黑气;仿佛过个春节,他直接苍老了数十岁一般,直接逼近花甲! 当然,方无上的年纪,早已过百,远超花甲;只不过,武者在跨入修命境后,寿元便会延长,容颜也会得到灵气滋养,进而暂缓苍老。 而方无上,乃是在而立之年,便跨入了修命之境,后更是百年之内,踏足武道;这才使得他的容颜,始终保持着三四十岁的模样。 可如今,他百年未变的容颜,却在短短月余之间,迅速苍老。 这说明,他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影响大限了啊! “我不来看看,又如何知道你究竟伤势如何?如何知晓老陈头为何突然暴走?” 叶无双此刻微微蹙眉,紧紧盯着方无上,沉声说道:“现在看来,恐怕这一次受伤,至少让你寿元折半了吧?” “也难怪一向稳重的老陈头,都忍不住要暴走!” 武者的容貌,是与寿限挂钩的。 越早跨入高境界,寿限越长,容貌也就越年轻。 而一般来说,跨入修命境之后,武者的容貌便会延缓衰老;唯有当寿元将近,灵气不足以延长大限的时候,才会迅速衰老。 可方无上早已跨入了玄境修为,至少有着五百年寿元;实际年龄,却不足三百余岁,正值壮年。 按理说,就算是灵气干涸,身负重伤,也不会体哀。 但现在,却一月之间,苍老了数十岁,直奔花甲;折算下来,恐怕至少损失了近百年寿元,才有可能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百年寿元,这对于幻境、离末,乃至帝境武者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 可对于寿不过千的武者来说,却相当于直接耗费了十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寿命啊!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为严重的是,方无上的修为早已达到了瓶颈,近百年未能再寸进半步;此时此刻,寿元折损,对于迫切需要时间提升修为,延长寿命的他来说,无异于是致命打击。 很有可能,会导致其就差这短短百年的武道沉淀,而未能再进一步! 而,或许也正是因此,才会导致陈四海,不顾一切,也要覆灭腾剑宗! “沉寂数百年,陈师兄疾恶如仇的性子,还是没能改过来;都几百岁了,还那么不稳重。” 方无上反而淡淡一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笑道:“叶公子来得正好,陈师兄不听我的劝说,却势必会听您的劝说。” “如今他正带着苍云武者,围攻腾剑宗;一旦双方开战,势必血流成河,堆尸如山,对于现在刚刚崛起的苍云来说,无疑于是致命打击。” “老夫斗胆为苍云百姓,恳请公子,速速前往腾剑宗,化解危机!” “以德报怨?” 叶无双闻言却是一笑,迈步上前,伸手拍了拍方无上的肩膀,说道:“腾剑宗的人砸了学院的招牌,驳了你这位苍云院长的面子,还将整个苍云武道的颜面踩在脚下;你身为苍云帝国无数武者心中的第一人,面对这种情况,不想着如何雪耻,反倒准备隐忍?” “公子说笑了。” 听到此话,方无上急忙摆手道:“当今苍云,远有陶宗主、蒲师伯、陈师兄几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大能,个个远胜于我;近有公子您,还有林小姐、叶大少爷等等,青年才俊,后起之秀。” “老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方院长,这是准备解甲归田,不问世事了啊?” “这...” 方无上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实属,无奈之举啊...” “无奈之举?” 叶无双笑了,搭在方无上的右手,陡然一压,骤然喝道:“我看不是无奈之举,而是懦弱之举,才对吧?” “叶公子...” “不过是被一群小儿算计,误入阵法,遭遇挫折;便一蹶不振,萌生退意,打算了却残生。” 方无上一惊,刚要开口辩驳;便被叶无双直接打断,沉声喝道:“身为苍云学院一院之长,作为苍云武道领军人物,方院长如此怯懦,对得起苍云境内敬仰你的千万武者吗?” “对得起楚羽大帝亲书苍云武道圣地的称呼吗?对得起蒲若志退位让贤,穷极一生要让苍云崛起的誓言吗?” “我...” 一连串的喝问,顿时问的方无上神情微变,欲言又止,双目更是瞬间通红起来,最终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唉...对不起,又能如何?” “老夫,愧对先师,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苍云武者啊...可那又能如何?” “败了,就是败了;技不如人,要认!” 果然如此啊... 听到此话,看到此景,叶无双顿时心中暗道。 他之所以在返回帝都之后,并未第一时间赶往腾剑宗,而是率先来了苍云学院,就是因为从药家轩的话中,就让他意识到了踢馆一事,会对方无上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无关其他,单纯是因为方无上的身份、地位,在苍云帝国这些年都被架的太高了,高到甚至与楚皇并列,是无数苍云武者心中的神。 而在这种情况,一旦有人击败方无上,尤其是外来人,自然会对方无上造成巨大的压力。 毕竟,他方无上颜面扫地无所谓,可好不容易树立在世人心中的偶像,若非崩塌了,向要弥补,可就难了! 除非,方无上能在短时间内,扭转乾坤,再战对方,并且已碾压之势,取得胜利。 否则,这根本无从化解! 可当时方无上之所以落败,并不是因为技不如人,完全是败给了中州富饶,败给了上古秘阵。 九合三才阵,在来之前叶无双便从药家轩那里详细了解过。 此阵,乃是源自上古妖庭的一部三级阵法。 虽然并未完全继承,只是东拼西凑,强行揉杂的一种阵法,失去了三级杀阵的囚敌之力,可却保留下来功法之力。 饶是放在中州境内,也属于一大强大阵法,足以对幻境武者,造成威胁;别说是方无上了,即便是陶景元遇上,都未必能够破开! 但是苍云武者可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看来,被视为苍云武道第一人的方无上,就是被一群中州来的毛头小子给击败了。 整个苍云武道界,也因此被对方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是不可忍耐的,也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才会有举国武者,群而攻之,围困腾剑宗一事! 而在此之后,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方无上也会彻底被盯上苍云武道界的耻辱柱上,再难翻身。 也正是因此,才使得走投无路的方无上,有了退隐之意! “所以,你并非是无奈之举,还是因为懦弱!” 叶无双此刻长叹一声,微微摇头,脸色却凝重起来,沉声喝道:“但你认,苍云千万武者可不认,蒲若志陈四海可不认,我苍云亿万百姓可不认。” “我叶无双,更不可能认!” “我...” 听到此话,方无上一滞,通红的一双老眼,顿时湿润起来,依旧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认又能如何?我输了,就是输了,名声毁了,脸面丢了。” “除非,我能战胜他们,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九合三才阵,即便是幻境武者都难以破解,又何况是我?” “而我若是无法取胜,即便群而攻之,灭了腾剑宗,杀了隋家那几个小儿,又能如何?” “谁说,你赢不了?” 听着方无上语气中的无奈,叶无双直接打断,冷笑道:“若是真正的妖庭上古秘阵,我或许还忌惮三分;可区区一个根据残阵,东拼西凑,强行融合的破阵罢了,还能翻天不成?” “莫非,叶公子有破解之法?” 此话一出,方无上陡然精神一震。 这段时间,真正压垮他的从始至终都并非是那日踢馆落败,而是隋家子弟布下的九合三才阵,根本找不到破解之法。 而此阵不破,他便无法雪耻;既无法雪耻,那余生还有何颜面见苍云父老? 也正是因此,方无上才会萌生退意,打算退位让贤,抱着这一耻辱,了却残生!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他,此刻竟从叶无双的话中,发现了一线生机!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叶无双微微颔首,徐徐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把你丢掉的信心拾起来才行;须知,上阵先输势,即便你实力再强,也先败一阵!” “公子教训的是,老夫近来的确有些颓废了。” 听到此话,方无上顿时脸色一红,急忙解释道:“说实话,自年前一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破阵雪耻;可奈何,翻遍了整个学院的藏书阁,问遍了整个苍云的阵法师,皆无破阵之法。” “而无法破解九合三才阵,便无法取胜;无法取胜,又何谈雪耻啊?” 说到此处,方无上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摇头道:“我也不是没想过想公子求教,可...” “可你认为,九合三才阵,乃是中州隋家的秘阵之一,饶是在中州都很难破解,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对吧?” 看到方无上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的无奈样子,叶无双当即笑道:“但你忘了,无论是腾剑宗沉寂万年的护宗大阵,还是楚皇宫内失传已久的护国大阵,我可都是信手拈来!” “这些我也并非没有想过,尤其是公子当场在五国唔会,以武会友的比试中,胜过北冥阵师钟宏的比试,老夫更是记忆犹新。” 方无上闻言,急忙解释道:“可那无论是腾剑宗的护宗大阵,还是楚皇宫的护国大阵,都是有迹可循的,说不定是公子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cao控之法呢?” “至于战胜钟宏...那钟宏虽然阵道天赋超然,小小年纪,便达到了八品阵师的行列;可说实话,我东荒的八品阵师,本就与中州的八品阵师相差甚远,更何况这九合三才阵,还相当于是中州的七品阵师布下的强大杀阵?” “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信我。” 听到此话,叶无双淡淡一笑,也并未生气,反而招了招手,道:“也罢,今日我便让你知晓知晓,我的阵道造诣,究竟如何。” “你且附耳过来!” “是!” 方无上一愣,急忙上前。 叶无双也不客气,当即朝方无上低声耳语道:“九合三才阵,乃是以天、地、人三处阵眼,并列而成的阵法;其小而疏散,前后重叠,彼此呼应。” “如此,想要破阵,自然不能从阵眼下手,而是要从阵形入手...” 叶无双的声音徐徐减弱,到了关键时刻,更是仅有方无上一人能够听到。 对此,药家轩、林若儿,以及王焕自然不敢多言;而方无上则听的双眼放光,一扫先前颓势。 “行了,破阵之法,以传授于你。” 徐徐,叶无双长出一口气,笑道:“按照此法,九合三才阵必破无疑!” “多谢叶公子!” 听到此话,脑中演算着破阵之法,方无上当即朝叶无双拱手一拜,深深鞠躬,激动道:”有了此法,九合三才阵必破无疑;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腾剑宗!” “别急!” 叶无双却摆了摆手,笑道:“破阵之法有了,但想要雪耻,单纯破阵可还不行。” “公子的意思是...” “还需要等一个时机!” 叶无双神秘一笑。 “院长、院长!”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惊呼声,突然自后方传来。 紧接着,一名学子,便满头大汗的跑进学院之中,刚要开口说话,却陡然看到威风钉凛的剑羽隼,顿时吓的双腿一软,噗通倒地。 看到此景,方无上眉头一蹙,急忙迎了上去,扶其对方,问道:“发生何事了,如此惊慌?” “大...大事不好了!” 那名学子心有余悸的扫了眼剑羽隼,发现其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顿时有些放下心来,急忙朝方无上说道:“腾剑宗的护宗屏障消失了,陈...陈院长,已经率众杀进去了!” 什么? 此话一出,方无上、药家轩、柳倾城、王焕皆是心头一悸,神情大变。 叶无双反倒神情淡然,转身沿着剑羽隼的翅膀,直接登上鸟背,回头笑道:“时机,这不就来了?”. “走吧,该去腾剑宗会会那群隋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