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小蛋糕
从静水监狱巍峨耸立的大门出来,马可斯一眼便看见那个孤零零站在岸边小港口的身影。 嘴角敲了敲,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当先站到船上。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马可斯回过头来发现凯瑟琳神色复杂地站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马可斯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声。 没有想象中的嘲笑,也没有想象中的训斥,马可斯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自若。 凯瑟琳脸色更复杂了,她忽然发现尼格蒂姆让自己跟着马可斯,可能是最明确的选择。 或许执法局内没有任何一位执法官能够像这样教导自己了吧。 凯瑟琳这样想着,脉动修长的双腿,站到船上。 “麻烦你,把我们送回皮城。”马可斯对窝在船头的干瘦小伙说道。 随后他便在小船里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干瘦小伙滑动船桨,船只缓缓飘向北方的皮尔特沃夫南郊港口。 凯瑟琳看了几眼马可斯,站到他旁边,刚好挡住了炽烈的阳光。 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馨香,那是奶油的香味。 真不愧是小蛋糕,连身上的味道都奶香奶香的。 马可斯心里想着,随后在船只航行的短暂时间内,伴随着奶香味小憩了一会儿。 等到船只靠岸,马可斯在船身不规则的晃动中醒来,凯瑟琳依然站在那里,一步未动。 马可斯一眼不发地起身下船,往城中行去。 凯瑟琳连忙跟上,落在马可斯身后半步距离,亦步亦趋的慢慢走着。 随手招来一辆马车,马可斯径自钻进车厢。 车夫过来问道:“两位准备去哪儿?” 站在门口还未上车的凯瑟琳被问得一呆,然后看向马可斯:“长官,我们先去去哪儿?” 马可斯轻声说出一个地址:“去议会大楼。” 得到地址,车夫依照惯例,说了句职业用语:“乐意为您效劳。” 当凯瑟琳也在车厢里坐下,马车适时启动,比希尔科手下那位冒牌车夫稳当多了。 坐在马可斯对面,凯瑟琳问道:“长官,我们现在去议会大楼做什么?准备那四个孩子的审判工作吗?” 马可斯原本在看着窗外的街道,听见询问才转过头来:“只是去见一个人,她从早上就急不可耐地想见我了,刚好我找她也有点事要谈。” 凯瑟琳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马可斯手肘撑在车窗边沿,手指抵着下巴,姿态惬意。 “唔……”凯瑟琳沉吟几秒才开口:“长官,你从早上开始好像一直都在办私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处理公务?” “公务?”马可斯轻笑道:“我不是一直都在处理么?” “一直都在处理?”凯瑟琳愕然问道:“照顾几个孩子算什么公务?” 马可斯摇了摇头:“我可不只是在照顾几个孩子,我培养的是未来。” 凯瑟琳顿时更加愕然,她不明白马可斯所说的未来究竟是指什么。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等你再成熟一点就明白了。”马可斯转头继续看着窗外,似在自语般低声道:“你也是其中之一啊,凯瑟琳。” 凯瑟琳没有听清,但见马可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她识趣地不再多问。 马车缓慢行进着,此时正是街道上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车辆行驶其中不是很方便。 离到达议会大楼还有一段距离,马可斯忽然开口对凯瑟琳说道:“晚上帮我办件事,用你议员女儿的身份邀请几位老师,去静水监狱教那几个孩子知识。” 马可斯的人脉里没有教师这个行业的人,所以则见识得请凯瑟琳帮忙,她的母亲是议员,各行各业的人都认识一些。 而且议员的面子更大,总比他这个候选副警长的面子好用。 “我可以帮你联系到皮城中级学院的几位教师,但……”凯瑟琳迟疑了一下:“让他们去静水监狱教学,而且是教几个底城的孩子,我想应该没人会同意,哪怕有我母亲的面子。” “是嘛……”马可斯点了点头,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想,上下两城人民之间的隔阂宛如山涧海湾。 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都是敌视的状态,唯有两座城市接壤的地方相对平和一点。 从维克托的境遇就能看出底城人在皮尔特沃夫有多么不受待见了。 堂堂教授助教,天才发明家,就因为自己底城身份,连见钱眼开的商人都不愿意资助他。 要不是黑默丁格收留,他只能呆在底城那种相对而言落后得多的地方,去某家店铺找个修理工的职位。 “能请来一个是一个吧,总之……不要勉强。” 凯瑟琳点头:“我尽力。” 想要彻底消除双城之间的隔阂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马可斯早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想在瓦罗兰大陆安稳地活下去,双城之间的矛盾一定要解决,否则未来的某天隔壁那个全是战争狂的国家突然发疯,这种不稳定的局面到时候绝对是个拖累。 又过了一段时间,议会大厅终于到了。 马可斯下车直接往大楼走去,留下凯瑟琳和车夫在后头面面相觑。 车夫:“女士,这趟车费……” 凯瑟琳无奈掏出一个小皮夹:“我付。” 虽说花费的钱不多,但马可斯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令凯瑟琳对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大打折扣。 付完车费,凯瑟琳一路小跑进入议会大楼的一楼大厅,马可斯在当中服务台那里询问着什么。 走了过去,马可斯刚好跟那位指引方向的女士道了谢。 “来了?”马可斯看她一眼,扭头道:“走吧。” 凯瑟琳也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冒出来一股火。 跟别人随便说几句话都知道要感谢人家,自己替他付了一趟车费,他就没点表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三楼。 梅尔议员办公室。 秘书依萝拉坐在门口,正在整理梅尔议员今天下午的行程表。 忙碌间感觉到有人来到面前,她头也不抬地问道:“请问有预约吗?” 马可斯自信微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