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神之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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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绯曾经从灵修位面带回来的。糕点以神殿每日清晨的滴一滴露,以及神树每千年才盛开一朵的三生花蕊所制作,口感细腻软糯,淡香怡人……”谢闻启唇,语声缓缓。 坚定又认真的向她复述了一遍,当年情景。 女孩仰着小脸,当时眼巴巴望着跪坐在小桌前的神邸,心中欢喜,又悄悄然努力将眼底的爱意深藏,只余下了乖巧纯粹的笑。 她小心翼翼又虔诚的将那盘可爱的小兔子糕点放到了祂跟前。 为了这么一小盘,被制作的生巧灵动的八只小兔子糕点,她当时在那个灵修位面整整多耗费了三千多年时光。 仅仅只是为了给她深爱的神明尝上一口。 ……哪怕就只是一小口也好! 颜绯放在桌子上的手收紧,过往曾经的回忆浮上心头。 当时祂的每一个反应,毫不犹豫的拒绝,哪怕这仅仅只是一盘糕点而已! 她只能伤心又沮丧的看着那盘小兔子糕点被祂给扫落离开…… 后来,神殿不知怎的又溜进来了一只真的小兔子,耳朵又软又小巧,动着三瓣嘴就要去啃那些滚落在地的糕点,逗弄得颜绯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主动的掰碎了那些小兔子糕点,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它。 一盘八个小兔子糕点才堪堪喂掉了两个。 谢闻又回来了。 不光去而复返,还挥手毁了她怀里抱着的小白兔!灰飞烟灭! ……那一幕是直到现在的颜绯也忘不掉的。 “原来,你还留着。”她的语气怅然。 记忆里,到最后那盘糕点是孤零零全散落在了地上,她也没有再捡起来收拾掉。 却原来。 “我一直都留着。”谢辰低垂了眸,与她视线双双落在那盘‘粗糙’的小兔子糕点上。 “我虽是神,却从来都不觉得我能斗得过命运早就注定好了的结局。我是神,可在见到阿绯之前,这个神反倒更像是命运手底下的傀儡,被它所掌控着,驱使着,朝着命运所既定好的结局。”就好像,祂虽强大到无所不能,却又从来都没有过属于祂的思想。 主神也好,不过是一具空壳。 是比系统还要死板的设定程序,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相信别的东西。 是在遇到了她的第一眼。 “从看到阿绯的第一眼,我好像,又不一样了。”谢闻望着她,语气是茫然又纠结的,像是一团乱麻。 不仅祂乱,如今还贪心的想也将她给缠进去,与祂一起。 不要分开。 颜绯被盯着就是不自觉往后,身子远离了桌面边缘,又被祂给再次拽住,紧紧的不舍得放开她…… “以前是我错了!” 男人抿唇,喉结跟着克制滚动,指腹跟着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其实从见到阿绯的第一眼,我生出了想要改变你命格与既定结局的念头时,我做了,也成功了。我就应该明白的。原来信仰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当祂从一个单纯的只信仰命运的神,变得开始信仰自己,也信仰她。 这样纯粹而美好的灵魂,他深深的信仰自己的感知,她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与命运的,也深深的信仰她就应该一直这样美好坚韧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境遇也好。 祂当时最大的错,就是这份信仰不够坚定。 一直以来对命运的信仰,让祂深深认为命运就是一切,祂自身都没有对自身为神的一份信仰。 只是命运手底下提线木偶一般的神。 也正是因着这点。 太过信仰命运,太过不信自己,从看到颜绯的第一眼,谢闻既忍不住想信仰自身,他的感知其实对的,这样美好而纯粹的灵魂就应该得到一个最好的结局,拥有着最好的一切! 又同时忍不住的自我怀疑,不自觉中又在偏向了命运。 “从一开始,阿绯在我这里就是不一样的。”祂抓着她的动作越发用力。 颜绯被祂拉得靠近,因着祂这样袒露出的一翻真心又触动得心绪纷乱,忍不住就想再次躲开。 手挣扎着,都差点打翻了桌子上的那盘糕点。 “小心!”被男人给手疾眼快的护住,两盘糕点都是稳稳放置着。 回神看她,又一点点的放松了那力道。 “抱歉,阿绯。”祂无奈的苦笑起来,放开她的动作克制而不舍,雪白的袖袍缓缓滑落桌子边缘,“是我失态了。” 颜绯出神的盯着那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小兔子糕点。 装了八只的。 她手伸了过去,“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吗?” 一边问,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糕点很软,很糯,入口微甜,淡淡清香怡人。 ……是她记忆中的口感。 熟悉的仿佛就是她曾经亲手所制作出的那一盘。 “你全部照着我的方子做了一遍?”她到底是惊讶的看向了祂。 谢闻深深看她,点头苦笑,“就像是之前,阿绯所说过的,我是一个连自我都要欺骗不承认的神。明明从一开始,看到这一盘糕点的时候,你跟我开口的时候,我就心动了,就想要收下,可是我不敢认。我觉得我的结局已经是注定好了的。我觉得,若是要改变你的既定命运,将你推上这个主神之位,那么就必须做到冷心冷情!不该再有这些儿女私情。” 可又像之前哪怕是现在的谢辰所骂过的。 祂算是劳什子的神明? 祂不过是一个卑鄙又无耻的恶神。 明明什么都没有,连灵魂也没有,自我意识诞生的信仰也没有,只是命运手底下的一具躯壳。 所有从头到尾,又错又自我欺骗的人,一直是祂。 谢闻说到这,祂扫了一眼被偷偷禁言掉的谢辰,就是一个挥袖! 只见原地神殿里闪过一阵白光,光芒中谢辰越发愤怒的瞪大了眼死死瞪祂。 下一秒,又彻底的消失在了神殿。 ……他竟然被彻彻底底的给赶出去了! 谢辰恼怒,看着眼前任务者来来去去的任务大厅,周围四周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束缚着他,还贼厚! 比起之前他第一次感受到的,都不知道又多加了多少层。 谢闻这个卑鄙又阴险的神,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错了就是错了,难道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祂竟然不要脸的还想用这样的方式直接把女孩给骗回怀里! 谢辰想想,简直都要气炸了。 偏偏这么多层禁锢他也不知道要解到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有任务者经过他时,注意到他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又怎么了? “算了,走远点吧。离他远点。” “嘘!你声音小点啊姐妹,你个新人来这里的时间还短,不知道他谢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起颜绯那个疯女人,更加不好惹!” “咦?这样的吗?”被捂嘴的那个任务者就是小声惊呼,一边好奇回头看谢辰,还感叹,“怎么这个地方会有这么多的疯子啊?” “还是说要疯实力才会上去啊!” 她,也想努力的变强啊。 谢辰:“……” 被气炸了的谢辰于是暴力解禁锢的动作又更粗暴了很多! 而此时的神殿内。 悄悄然将他给扔出去了的谢闻,看着颜绯明显有所动容,手里捏着的糕点低着头被她认认真真吃完,“很好吃。” 她吃完抬头,又认真的冲祂笑弯了眼睛,“我很喜欢。” “那……我呢?”谢闻呼吸一紧,本能的遵循着心底的情绪,问了她。 颜绯就是抿唇,要再伸出手去拿糕点的动作顿住。 谢闻眼神跟着黯然下来,又深又沉的凝望着她,“阿绯,从一开始我就是动了心的。”想要告别,想要宣之于口。 所有的话。 全部的祂,哪怕是很不好的一面。 祂的唇边再次凝聚出苦涩,嗓音低沉,“我喜欢你,从第一眼。” 只是当时…… 祂想到这闭了闭眼,像是不敢再去看她,“一个连自我意识都还未拥有过的神明,纵然祂看似强大,是天地间唯一的神明。仿佛祂就是无所不能。却连相信自己那份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无信仰,便生不出勇气。 也更加不会生长出真实的灵魂。 “可是阿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阿绯就是有信仰的,相信自己,也相信着身边所有的人,相信爱。” 所以,从第一眼。 她就已经是不同的了。 谢闻说着,又忍不住望着她睁开了眼,眼底是温柔又宠溺的笑,像是陷进了过往的美好回忆中。 “阿绯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是雪国最尊贵的小公主,金枝玉叶,心地善良,还会跳很可爱又好看的舞蹈。能为了一双舞鞋就追着国师身后道谢,记着那么哪怕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好。” 她从来都未信过那些人对她的恶意伤害。 哪怕是她最亲近的父王。 实则都对她避之不及…… 祂送她舞鞋,也只是为了在那一场她精心期待的宫宴上,为她提早画上命运早已既定下的结局。信仰命运,当着命运手底下最忠诚的一把刀,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会残忍又无情的,像个空壳。 祂也算是神吗? 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祂才仿佛明白……为何最后命运也会选择放弃了祂。而定下了谢辰成为新神的轨迹。 谢辰的特别,应该是不畏惧生死,也不信命,从来信仰的都是自己! 灵魂灼灼,炙热如火。 他连祂这个神都能完完全全的看穿。 从一开始,最明白的人似乎就是他。 而颜绯…… 谢闻眼神落在了那一盘‘粗糙’的小兔子糕点上,在颜绯无声望着祂的沉默里。 祂伸手,毫不犹豫的拿过其中一只小兔子,张口咬下…… “你!”震惊之下颜绯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就要伸手去夺,“这糕点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放在普通人手里怕是化成灰都已经散没了,而且早就掉在地上过了,你别吃了!要吃这里不是还有一盘吗?” 但谢闻的动作更快。 唇瓣轻轻阖动,祂朝她眨眼,叙说道:“是甜的,味道没变。我很喜欢。” 在放了这么多年后。 祂终于,有勇气尝一尝她的心意。 她深藏在了这盘糕点中的爱意……很甜,很软,回味清香怡人,就如同是她曾经对祂所描述过的。 祂想自己其实早就应该吃掉的。 在那一日,女孩小心翼翼又欣喜的将这一盘糕点给放到祂的跟前时,祂就应该珍惜的全部吃掉。 谢闻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在颜绯眼里。 这就是一盘都‘过期’了不知道多久还被祂给亲手打翻在地上,有被兔子啃过嫌疑的糕点,祂在吃完了一个后,竟然又绕开她的阻拦端起整盘,继续吃完了上面还剩下的五个。 低垂下的眸子,连淡淡抿唇的弧度都是那样的认真。 又小心翼翼的。 “……谢闻,你!”颜绯手指收紧,被祂震惊的已经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心脏疯狂收缩起来,这一瞬,她所有的话都好像是卡在了咽喉处,堵得她嗓子眼难受,眼眶也好像跟着胀痛起来,分泌出泪光,“我不怪你的。” 她喃喃着,一旦这句真心坦白道出口。 颜绯眨了眨眼,眼底的泪迅速聚集砸下……让她哑了嗓子,还是忍不住固执的扑上去。 将祂手里已经空了的盘子夺走! “我会做!这道糕点的做法,我还记得,一直都记得,你想吃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给你做的。”她又笑了起来,眼底的泪掉落更快。 盘子被她随手给摧毁,转过身她又要去找水,“这糕点都过期了,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你还敢吃,我去给你倒茶过来,你也不怕被恶心到……” 絮絮叨叨着话都还未说完,踏出去的步子才刚迈了个头。 以背对着的姿势,坐着的神明随她而起身,绕过桌子就紧紧的抱住了她! “阿绯。”谢闻的手抚上她脸颊,“你怎么哭了?” 祂的语气甚至是慌张的,袖摆又轻又小心翼翼的擦过颜绯眼角,一只手箍住她腰的动作更紧,“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颜绯却觉得眼泪掉落得更快了…… 被祂抱着,很快又转过身,与祂面对面着,能清晰瞧见祂的每一分情绪变化。 那双向来清冷疏离的眸子终于不再像神,而是变得像个深陷在情爱里的男人,只是为了她的情绪牵动而牵动。 祂的眼底,有了情绪。 最真实的,鲜活的,在为她而自责心疼慌乱,无措的紧张,眼看着眼泪越擦越多……谢闻微蹙了蹙眉。 下一秒,祂松开袖摆,单手抬起了女孩的下巴,选择以唇堵了上去…… 温柔的,唇瓣轻轻印上她的脸颊,一吻,又一吻,将她的眼泪尽数吞入腹……到鼻尖,她湿漉漉的双眸,最后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