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周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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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风平浪静的。 王植既没有遇到让他心跳加快的提灯女人,也没有遇到让他心跳变慢的梦中女孩(雾)。 总之,就是平常不能再平常,宛如昨日复刻一般。 啊,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穿越”前的时光的复刻。 自从那次“穿越”后,王植发现,他的生活明面上还是和往常大差不差,实际上却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正常轨道。 而缘由,似乎就是那天晚上,他不小心碰到了刘德和提灯女人街头。 虽然他当时最多只能够算是个背景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植却发现他却越发接近旋涡中心了。 重伤失忆的刘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家,就是这样一个开始。 越想,王植越心惊,越想,他越不敢想。 所以,王植草草的吃完午饭,就走到了大街上。 猛吸了一口气,吐出,王植的心情恢复了些,然后他看了看公司方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从现在开始,他拥有半个小时的个人空余时间。 原本,这个时间,他要么在刷手机中度过,要么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小憩一会儿,要么就是和熟悉的不熟悉的同事聊天中度过。 而今天,王植选择换个方式,去隔壁街区的河边公园散散步。 散步这种事情,王植已经很久没有干了。 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没心情,三则是没有人陪,一个人散步多尴尬。 但是今天,他是为了静心,所以独自一人正好。 面朝小河,呼吸着略带湿润的新鲜空气,王植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找了一处草地,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开始思考。 思考什么呢?当然是现在的处境,以及之后的应对啊。 然后,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二十多分钟,王植发现,他不适合这个。 思考,思考个锤子! 如果能够硬莽,谁喜欢费脑子啊。 问题是,现在不能硬莽的情况下,王植惊奇的发现,他的脑子不够用。 这……算不算是完了?废了?凉凉了? 王植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不跑回去,就要迟到了,全勤奖就没有了。 所以,王植放下对脑细胞的折磨,迈动两条并不健壮灵活的腿,快速向办公大楼走去。 跑? 跑是不可能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够快走来维持不快不慢的速度,然后压着线进入办公室。 这,就足够了。 身为一名长期坐在电脑前的底层小职员,王植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与时间去锻炼出一个强健的体魄。 亦或者,更准确的说,上班已经很累了,他不想下班后再去健身,再去累,哪怕明知道,那样对自己更好。 …… ……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王植活动了一下肩膀,关闭电脑,准备下班。 今天,又是一个没有加班的工作日。 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没有事情发生。 明明,他之前还心绪各种不稳的。 而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又稳了。 王植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连探究的方向都没有。 索性,不去探究。 平淡,虽然让人乏味,但是总归是安全的,是好的。 寻求刺激什么的,总归是人的一时冲动而已。 平平淡淡才是真。 话虽如此,但是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王植还是有一丝失落。 至于为什么失落,连王植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单纯的失落,就好像他又失去了一次机会一般。 至于是什么机会,王植甚至都不清楚。 真是够莫名其妙的,王植哑然失笑。 天将将黑时候,王植回到了出租屋。 打开门,往小客厅里一看,刘德正在稳稳的坐在凳子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刘德扭头看了看,见是王植,给了个笑脸,然后就又扭头看向电视。 王植走进门,关上门,看了看刘德,又看了看正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那一幕,他觉得有些奇怪,有些怪异,但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那里奇怪,哪里怪异。 放下公文包,王植正打算去浴室洗把脸,突然他的身体一顿,他知道那里奇怪了。 刚刚刘德的表现! 他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个失忆的,才来一天的陌生人,反而,反而像是在这里住了许久的,心智不成熟的儿童! 他刚刚看向王植的眼神,分明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大人回家时的反应一样。 特别是眼睛被动画片深深吸引的样子,像极了爱看动画片的小孩子! 这……这什么情况?! 王植转过身,仔细的盯着刘德,眼睛一眨不眨。 他从刘德的身上,居然看到了“童趣”!儿童的乐趣! 王植连忙走到刘德身侧,再次仔细观察,而这次,他“看到”了更加浓郁的童趣。 特别是在动画片播放到了某个有意思的地方时,刘德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孩童般的灿烂笑容。 王植:“……” 他被震惊了。 他不知所措了。 发生了什么? 刘德怎么退化了?! 王植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随即,他看向四周,试图从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现异常,然而他又害怕真的从某个角落里看到异常。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小客厅内,只有刘德偶尔天真烂漫的小声,以及动画片的声音,以及王植压抑着的呼吸声。 终于,王植受不了了,他跑向浴室。 哗哗啦啦,猛然用凉水洗了几遍脸后,王植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深深不安。 随后,他走回客厅,坐在刘德的斜对面。 刘德,依然沉浸在动画片中,快乐的像个星期天在家的孩子。 谷臽 王植感觉自己要疯了,他这到底是卷入了什么样的可怕事件里了啊?! 他二十多年的阅历,完全都没有听说过,受伤能够让人智力退化的! 失忆还能够理解,但是智力退化这种事情,王植是真的理解不了。 他现在好想直接逃,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逃,往那逃,甚至他感觉,他根本就逃不掉。 就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监控着他,让他像是蜘蛛网上的虫子,每一下动弹,都在蜘蛛网中心那肥大的蜘蛛的垂涎之下。 现在,之所以还让他恐惧,让他挣扎,纯粹是因为那肥大蜘蛛还不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植看着正在看动画片傻笑的刘德,心中凉气直冒,脑子中努力想着应对方式。 然而,之前说过,王植不是很聪明,他不擅长这种谋划。 所以,想的脑门上都全是汗水了,王植依然还是想不出一个可以付诸实施的办法。 最终,王植选择了放弃。 算了,躺平吧,爱咋咋地吧,大不了就是个凉凉,怕个球! 王植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人总归是有局限性的,王植的局限性更小,所以他只有这样。 努力他也想,但是连个方向都没有,能怎么办? 选择躺平之后,王植顿时觉得世界不同了。 他不再焦虑,不再恐惧,不再忐忑,他居然能够跟刘德一起看着动画片傻笑了。 真是神奇。 唯一不神奇的是,每过几分钟,王植心底深处,好像都会涌现一股反抗意念,然后被王植或有意或无意的给镇压。 就这样,王植和刘德二人,坐在小小的客厅中,看动画片直到深夜。 随后,王植实在是扛不住困意,早早的回卧室睡觉去了。 而刘德,依然在看动画片。 他现在不仅是智力成了孩子样,精力似乎也成了孩子样,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不困。 王植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刘德还在看动物片,偶尔还在傻笑。 这一幕,让王植觉得有些瘆得慌,所以他草草的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后,就跑回了卧室。 在回到卧室后,对于锁门不锁门的问题,王植纠结了半分钟,然后他选择了不锁门。 如果暗中真的有可怕存在在监控他的话,那么区区一层老旧的木门,也不可能阻挡得了什么。 反而,如果刘德困了,想要回屋睡觉了,以他现在的智力,发现进不了门后,可能会砸门。 虽然刘德的智力成了孩子样,但是他依然是个大男人的身躯啊,力量可不能算小,王植可不想他把门砸坏。 那样的话,不仅要给房东解释,还要赔钱,王植可没有很多钱来赔偿。 好在,直到第二天王植起床,中间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有人砸门,没有人害他,也没有人打扰他。 出门一看,电视机仍然开着,上面还在循环播放着动画片,而刘德已经匍匐在地上睡着了。 还真的是孩子心性,在哪里困了就在哪里睡觉。 王植摇摇头,感叹了一声,随后去往浴室,开始洗脸刷牙。 他没有动刘德,也有些不敢动刘德,天知道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被传染了怎么办? 虽然,似乎,大概,也许应该不会传染,但是王植就是怕。 于是,到了上班时候,王植见刘德依然没有醒来,也没有叫他,而是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明明这是他的房子(使用权归他),但是现在弄的他跟个贼似的。 出门遇到房东,王植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他不敢露出破绽。麻烦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自然要少一个。 刘德的存在,房东还不知道,那么就继续不知道好了。 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王植抬头望了望天。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还该不该去上班了。 都发生这种事情了,还上个毛线的班啊。王植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心大。 但是,不上班,又能去干什么呢? 上班,最起码还有工资拿,还可以维持不算体面但是温饱有余的生活。 不上班,该怎么生活呢? 虽然,王植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由于没有超前消费的习惯,所以王植是有存款的。 虽然不多,虽然连房子的首付都不够,但是如果仅仅用来维持基本生活的话,最起码半年是没有问题的。 公交车来了,公交车又走了。 王植,最终还是没有乘上去往公司的公交车。 他,在几番纠结犹豫后,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那就是,送刘德回家! 刘德居住的地方,王植是知道的,如果,刘德之前给的地址,不是假的的话。 所以,第一步有了依靠。 至于之后的? 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王植折返了出租屋,发现刘德还在睡觉,王植想了想,端了一杯水,把他叫醒了。 “啊,不要吵,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儿。”刘德像个孩子一样的挥舞手臂,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 王植自然不会让他继续睡觉,既然做了决定,那么无论前方是一片坦途还是一座南墙,撞过了之后,才知道。 勇气这东西,王植从来都是缺乏的,但是今天,他想试试充一回大尾巴狼。 不为其他,就为也许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绽放。 噗! 半杯子水直接泼在了刘德脸上。 刘德一个激灵,猛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走了,回家。”王植站起身,尽量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 “啊?哦。”刘德抹了把脸,看了看王植,虽然眼中有委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刘德对王植的顺从,也透着一股诡异。但是现在,这份顺从,却帮了王植不小的忙。 不然的话,刘德要是反抗的话,王植真的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出师未捷身先死。 毕竟看身材,王植觉得,他应该是无法强行带走刘德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植正打算出门,突然看到了电视机前的水果刀。 想了想,王植还是将水果刀折叠起来,放进了兜里。 以防万一。 虽然,真的有个万一的话,区区一把水果刀,貌似也没有什么用,但是总归是个心理安慰,不是吗。 再次出门,身后跟着刘德,王植突然有种莫名的畅快感,似乎有一股郁结之气,被释放了一般。 于是,王植昂起了头。 如果这时候再碰到房东,乃至任何一个认识的人,肯定都会发现,这一刻的王植,精神头不一样了。 可惜,王植一个人也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