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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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小桥流水,杨驿站在青石桥头,轻声而叹。 丁香镇,江南一个普通得不能太普通的小镇,一条清江穿镇而过,乌篷船划开静静的流水,留下一抹波痕。 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矍老道站在船头,微闭的眼睛里忽然精光闪现,飘然而起。 杨驿只觉心头一跳,若有所感,蓦地回头,恍惚看到了一淡然出尘的影子,飘逸若仙,再寻时却恍如一梦,再找不出一丝影迹。 “错觉么!” 回头并没有发现什么,杨驿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虽不知所起,但隐约间只觉得心里发虚。快步转过几条街巷,沿街找了茶寮,大喇喇的做了下来。 这街边茶寮,人来人往多是三教九流,正是江湖人最喜欢的地方,信息也最灵通。 而今苏玥随着邀月宫李静璇而去,也不知何时离开。如今也不知道那不靠谱的易取去了什么地方,虽然不过数十日,杨驿只觉得似乎分别已有十年。 按易取所言,这寒林之中实在不适合修行,张玄素能修到练气圆满,也是借了青禹上八幅图刻之功,杨驿也去当年那图刻的地方,却是一个难得的小灵地,按张玄素所言,当年那地方却是是难得的修行之地,不过随着八图的崩毁,早前还能感应的天元之气也已渐渐溃散。 而今想要离开寒林,再见苏玥,杨驿能想到的,也只有易取而已。只是半年多时间过去,易取如同人间蒸发,杨驿心里越加忐忑,不知那不靠谱的便宜师傅,是不是死在了李静璇几人的手上,还是早忘记了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这般打探希望却是不大,十日之间,杨驿一路而来,却也半点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是不是渴得厉害,杨驿只感觉这小小茶摊的茶水着实清凉解渴,喝了一碗,登时上下舒坦,仿佛胸中的烦闷也少了几分。。 小半个时辰,杨驿终于还是失望了。 也不知是不是杨驿时运不济,来来往往的除了是些脚夫便是些老头老妪,除了些小镇轶事,就是家长里短。 “小兄弟是在等人么?” 却是茶寮小厮看着杨驿在茶寮里停留了许久,搭话问道。 “嗯。” 杨驿兴致缺缺,随口搭道。 “哦,是这样。小兄弟是哪个村子来的……” 小厮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嗯,王家村。” 杨驿随口说道,这钟小镇,随便说个什么村子,自也没谁会在意什么。杨驿也说得顺口。 “王家村?是大佛山下王家村么……” 小厮一听着王家村,登时来了兴致一般,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看着杨驿心里发毛:这还真有个王家村不成? “听说大佛山上出了妖怪,你知道么……” 小厮扒拉过来一条凳子,坐在杨驿身边,八卦之心已然完整的写在了脸上。 “我丢……” 杨驿心里一阵无语,哪想着自己随嘴这么一说,倒多出这么多事儿来。 杨驿正想着怎么应付小厮的八卦,一股熟悉的不安再次传来,杨驿心里激灵灵的一惊,一道温和的声音自杨驿身后缓缓传来:“老板,给我来上一碗茶。” “这就来了……” 老板应了一声,这才看着小厮正坐在杨驿身边,骂声接着便传了过来:“二狗子,你在那坐着干啥,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着……” “小哥,等会儿你一定得给我讲讲。” 正眨巴眼等着杨驿八卦的小厮听着老板的喝骂,嘴上说着,也不敢多耽搁,急忙起身跑着自添茶去了。 杨驿喉头憋着一口气,只觉如芒在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从杨驿身后缓缓走到杨驿对坐坐了下来。 杨驿看着老道,在那老道身上却半点夜感应不到修行者的气息。只见那老道浓眉方脸,眉目间透着淡淡的儒雅,双目炯炯,隐隐透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青色道袍飘飘摇摇,如是谪仙,腰间别着一块淡黄玉佩,隐隐透着不凡。 虽然并没有感应到半分修行者的气息,杨驿却半分不敢放松,甚至越加警醒,自己感应不到,除非真是普通人,再者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眼前老道的修为,已然远在杨驿之上! 而看起来,只怕是后一种的可能只怕是更大! 除了易取和李静璇四人之外,寒林之中,还另有第三股人!只是不知这老道与易取是敌是友! 只看了老道一眼,杨驿便恍觉整个精神也被其完全吸引了一般,双眼钉在老道身上,竟是移不开半分! 老道忽然一笑,杨驿这才惊觉,冷汗已是涔涔滴落下来。自己竟不知不觉之中被这老道士折服其中。 抽回目光,回顾茶寮时,原本茶寮中除自己以外的七八个一起在茶摊喝茶的客人,都是默默然不能言语的样子,本来嘈杂的茶寮,此刻只有杨驿自己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 老道端起桌上的茶水,慢品起来,虽然不过路边茶寮的粗茶,那老道却细品起来。 茶寮之中,一时恍惚只剩下杨驿和那老道士二人。 杨驿只觉得极不自在,正想着结帐走人的时候,忽然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小友,可不可以聊聊?” 杨驿一怔,这声音带着特有的魔力,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老道,只见老道缓缓端起茶水,缓缓抿如口中,只是极为简单的动作,似乎是循着某种莫名的气韵,对着杨驿慈和一笑。 杨驿心里登地一惊,讶道:“前辈可是叫我么?” 老道上上下下打量着杨驿,看得杨驿身上汗毛崩起,轻声道:“旅途寂寞,看着小友顺眼,过来聊几句,小友不介意吧。” 杨驿心里发苦,连忙起身摇头道:“没有的事,晚辈不敢!” 老道笑着点头,脸上满是慈祥温和之色飘然坐下,道:“小友坐吧。” 一老一少相对坐下,老道看着杨驿,道:“小友师承何处?在何处修行?” “小子自己胡乱修炼的,曾经有过一个师傅,可也就早死了,只能四海为家,瞎学瞎练”杨驿怔了一刻,道。 老道听完杨驿的话,也不知信还是不信,笑道:“想不到小友倒也会说笑话。” 杨驿此刻心里只想赶紧溜之大吉,在这莫测高深的老道面前,只觉得似乎自己身上的一切都赤裸裸的呈现在对方的面前,坐立难安,“前辈似乎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要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 老道悠然站起身,背负双手,仰天望了一眼。 “你好像很怕我?” 老道沉默了半刻,忽然低头看着杨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子从来没有见过前辈这样的高人,有些失态,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杨驿一脸惶恐,心里早已经深深的沉了下来,心道:“什么好像,就是很怕!” “年轻人有这心境!不错!” 老道看着杨驿,忽而一笑。 杨驿摸不着头脑,不自觉想起了易取,对这种来历不明的老头子,杨驿已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相逢也是有缘,在这吉祥寒林之中能破壁修行,也算难得,此间事了,你跟我离开这里,这块玉佩你戴在身上,时候到了,我会来找你。” 杨驿还愣自出神,一阵轻飘飘的声音渐渐远去,再看时,老道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桌上摆着一枚淡黄的玉佩。 “要是找不到那老不死的,这倒也算是一个选择,大不了出了寒林之后,再找机会就是!” 将淡黄的玉佩藏进胸前贴身的地方,杨驿心道。 “反正也不在这一时,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老不死的吧!” 杨驿摇头,本来就没有方向,随便选了个方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