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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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岩和周海洋回到源平的第四天傍晚,裴晓虹从县城一个电话打到了源平村大队部。 裴晓虹在电话里对刘岩说:“刘岩,已经查到给县供销社供竹制品的线索了。 县供销社的所有竹制品,从今年春节后开始,全部从江宁邻省一个县城的竹器店进的。 首先,你知道这家供应商是谁的关系吗?” “不用猜,肯定这个关系在咱们永峰县,而且是县里的一个头,职位不会比王宇峰低,至少是一个实权人物。” “是的,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与林俊平的父亲、县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林建明有关。” 林俊平是永峰县一中70届毕业生,比裴晓虹高两届,和裴晓虹哥哥是同班同学。 比刘岩他们早一年到源平村插队,是源平知青点第一任知青队长,1974年招工回城。 “林俊平的父亲,他怎么跟外省的竹器店扯上关系了?” “这个外省的竹器店老板有个亲戚,就在林俊平父亲手下工作,这个人名叫曲子恒。你知道这个线索是谁查到的吗?” “不是你,就是王强,还会有谁?” “是梁明!” “梁明?你找他帮忙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梁明可是我们永峰县城有名的精灵鬼。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件能逃出他的法眼。 那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给梁明打了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对他描述了一遍。 当天中午,梁明立刻找了王强,说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人好好聊聊。 当两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迎面遇见了曲子恒,王强和曲子恒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 梁明顿时觉得这个人眼熟,走过以后,突然想起有一天跟林俊平在一起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他随即就问王强:这个人是谁? 王强说是县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名叫曲子恒,主要负责对接各个公社计划生育工作。 梁明不由得一愣,问王强:你怎么认识计划生育办公室的? 王强说在他父亲办公室见过这个人两次。 梁明听说后,顿时就起了疑心:一个计划生育办公室的普通工作人员,跟王宇峰有什么联系?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也应该该林建明出面才对!难道是私事? 于是,那天中午,梁明就干脆请王强喝酒,希望能从王强口中了解一些情况。 没想到在两人的聊天中,王强无意中说出了他农村老家的两个叔叔计划生育超生…… 当天下午,梁明找了县公安局里的一个哥们,秘密调查了曲子恒老家的情况。 没想到,曲子恒家里人是邻省某县城开竹器店的。 这样一来,梁明就把曲子恒老家的竹器店、王宇峰两个弟弟计划生育超生的疑点、以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了……刘岩,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着,你继续说。” “你想想看,就凭曲子恒,怎么可能接近王宇峰这样的人物? 而且他在永峰没有根基和人脉,唯一的途径只能是通过林建明认识王宇峰。 而林建明之所以把曲子恒引荐给王宇峰,肯定林建明和曲子恒两人之间有利益交易。 而王宇峰之所以能答应从曲子恒老家的竹器店进货,林建明和王宇峰之间有可能是利益交易,也可能因为王宇峰两个弟弟超生的事情被林建明拿了一把。” “分析的没错!继续往下说。” “紧接着,梁明就开始通过他父亲梁智峰,并且让我通过我爸,旁敲侧击对王宇峰这些年的情况进行了解。 结果,我跟梁明所了解的情况是一致的,王宇峰是一个非常清廉的人,不可能与林建明或曲子恒之间存在着金钱交易。 那么,问题就集中在他老家的两个弟弟身上,而且一定跟计划生育工作有牵连。 与此同时,梁明并没有放松对林建明展开全方位的调查。 梁明有一个小学同学是开印刷店的,一直为县计划生育办公室印刷计划生育宣传册。 当天晚上,梁明请他喝酒,把他灌醉后,就把话题引到县计划生育办和林建明身上。 那位同学对梁明说,林建明这个人贪得无厌,不管大钱小钱都来者不拒。 在印刷计划生育宣传品的业务中,他先后给了林建明四万多元的回扣。 并且在去年建设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期间,林建明共收受建筑商给予的现金五万多元,而那位建筑商也是梁明小学同学。 由此判定,在供销社竹制品这个业务中,林建明极有可能收取了曲子恒或那家竹器店给予的好处。” “光收受印刷品和建筑工程回扣这两项罪名,已经够林建明受的了。晓虹,王宇峰的老家在哪里?” “就在天源公社明阳生产队,距离源平大队不到三十公里。” “好!尽快安排一个时间,我和海洋去明阳生产队一趟。你让梁明一定要做好王强的工作,争取得到王强的配合,但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让王宇峰知道。” “不好意思刘岩,为了尽快核实情况,昨天上午我和梁明、王强赶到了明阳生产队,见到了王强的两个叔叔。 确实如从王强口中了解的请况一样,他的两个叔叔都超生了。 其中一个叔叔在今年三月份已经超生,而且这个孩子满月后就寄在隔壁县城的一户人家中抚养,目前媳妇又怀上了。 而另一个叔叔的媳妇预产期是下个月,也是超生,正在娘家躲着不敢回来。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之所以到今天才告诉你,完全是我和梁明意思,主要考虑你目前的身份和家庭处境,在官场的事情上不易出头露面。 不想在你爸爸mama即将复出的时候,节外生枝。 所以,我们不希望在这件事情的处理过程中,让你参与进来。” …… 【作者题外话】:长篇连载小说《重生1976从知青开始》,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到二十一世纪,故事主线跨越四十多年。 本作品与众多描写寒门弟子官场升迁的作品不同,主要描写了以刘岩为代表的,经历五、六、七十年代的江宁省干部子弟,八十年代初大学毕业后,主动放弃在部委和省市机关的机会,要求进入乡村基层工作后的一步步成长历程…… 当年的经历,使得他们学会了冷静地、全面而深刻地认识了国情、民情,尤其是农村的实际情况。 他们亲眼看到并亲身体会到,城乡差别是多么巨大,地域间发展是多么不平衡,广大农村是多么贫穷,以及人们的思想观念和文化的反差。 他们在上山下乡的运动中,在改变农村贫穷落后面貌的社会工程中,在农村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中,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并取得了不可磨灭的业绩。 同时,他们也清醒认识到了一个现实,那就是:要彻底改变农村贫困面貌,不仅是物质上的脱贫,更是精神上的脱贫,而且任重而道远。 上山下乡,使得他们自觉不自觉地养成了不甘落后、不甘沉沦、奋发进取的人生信念。 培养起了体察国情、民情,关切民族命运,希冀国家稳步发展的政治品格。 所以,当他们走进官场的时候,无论处在哪个位置上,都会以一种更深沉的目光,去理解国情、体恤民情、观察和参与国家在每一步重大改革中的变迁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