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绿肥红瘦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竹林深处,流水潺潺,龙潭流出来的河水清澈无暇,汇聚后似镜子,反射阳光上岸,光影落入教室,映照孩子们稚嫩脸庞似桃花红润女孩儿,黝黑男孩儿,独明洁和松灵肤色白皙透出冰水光色,仿佛薄薄琥珀树脂,嘴唇鲜红如渗出来的血液。 眉宇闪动黝黑如墨,明眸皓齿,明洁笑颜开,书本合上。下课了,手指插入发丝拨开发型,踹松灵说道:“等放假,我们去外婆家吧。” 松灵小舌尖儿舔舔答道:“好呀。” “哼哼,看见你这样,我想吃樱桃啦!” 松灵问道:“樱桃花还没有落,想吃还早呢。” “嗯,还不是因为看见你的小嘴儿,跟樱桃一样红,害我不禁想起满树的樱桃,一颗一颗红溜溜哒。” 飞速书写演算中,松灵才不搭理明洁,有一搭没一搭和明洁说话,都不知道明洁说些什么,随口答应。看一眼松灵的字儿真不错,跟着李老师学写字,倒有七分神似,哪有小孩子能写这么好的字儿,看上去很有灵气。 在旁边看,李老师走过来瞅瞅明洁冷笑,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假装睡觉,趴在桌上,大长手臂一伸,根根手指细长,映着竹楼漏下来的阳光指甲水灿灿红润有光泽,特别左手的手指甲长而锋利,好像猫爪子,明洁手爪做这动作的时候,无形之中指甲生长几分,收手的时候又缩短,一般人看不到,松灵看得见,哥哥的手指更像猫爪子,平时指甲隐藏骨rou里,一旦发作,指甲伸长。 “明洁,伸懒腰,后背都露出来了,夜猫子,晚上干嘛啦?” “没干嘛呀!春困。” 李老师轻敲明洁脑袋说道:“我看你白天都说困,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要说你夏眠呢?” “老师老师,动物冬眠,什么东西夏眠呢?” “哈哈,白星呀!世上大多数动物冬眠,而海洋中的海参夏天睡眠,称之为夏眠。” 半睁眼半闭眼,明洁瞅瞅这黑小子说道:“白星,传说你们村儿来了几个道士,干嘛呢?跳大神呀?” 小男孩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呀!传说我们村的山崖上发现悬棺,很多人都说是来考古,谁知道,考古的人中有道士有和尚还有当兵的人。” “怎么又是当兵的呢?” 对于那些假冒当兵的人有了戒心,这一回又来了,不得不引起明洁的注意,万一真的有人心怀不轨,即便是数公里之外的村庄,也不能不管,上次灾难除了本村,受灾最严重的就是白星所在的天湖村。 松灵感觉到明洁的异样问道:“怎么啦?” 李老师也觉得奇怪看明洁,一耸肩膀,明洁趴回桌上,柔软的发丝落在桌上,明洁说道:“没什么,总是觉得这些考古的家伙,更像是盗墓的,鬼才信他们到底干什么?” 李老师微笑说道:“这一次真的是考古的啦!人家都有证件,为了考古都请来了有名的大专家,甚至还为天湖村申请扶贫资金,解决今年天湖村青黄不接粮食困难和耕种困难。” “哼,真的吗?为什么不来帮帮我们村呢?” “哈哈,人家说了资金有限,你们村可以勉强度过,暂时就不用帮忙扶贫了。” 旁边的浩东擦擦嘴角,揉揉肚子插嘴说道:“才不是呢,我听说是老村长不让人家来我们村驻扎,所以人家才不帮我们村,连一分钱也不给。” 白星同学转身问浩东说道:“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让人家来你们村,难道你们村有宝怕被别人偷。” 建民哈哈一笑说道:“又不是没偷过,盗挖了我们村里的古坟,还准备挖村里的古宅,都打仗了,你们不知道吗?现在又惦记你们村的悬棺,我看目的都一样,偷盗死人的金银财宝,小心引来祸端。” 李老师推推建民说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上课了,上课了,省得你们聊些稀奇古怪的话题。” 李老师路过红珠身边,小女孩儿拉拉李老师衣角说道:“老师呀,听说您去了苗寨,千万要小心,不要吃寨子里的食物,也不要喝水,传说寨子里的女孩子专挑喜欢的男子下蛊。” “乱说乱说,老师才不信。小孩子家家,不好好上学,哪来的那么多迷信之说。上课啦,不然老师要打人啦!” 嘻嘻哈哈的孩子们笑过之后,顷刻静下来,教室里,李老师开始讲课,本节数学课,开始九九乘法口诀,竹林又传出念书的声音。 上次的事件之后,村里不再收留陌生人,包括外面的什么乡官县长,原本此地很少有人来管理,偏远山村,几乎与世隔绝,很少与外界来往,若不是曾经百年之前开山凿路,修了一条狭窄山道连通九寨十八弯,谁知道茫茫大山中还有这么一个山水田园世外桃源。 很早传说天湖村发现悬棺,白云村的村民自从上次后,老村长严令不许去盗挖任何的古迹古坟,相隔不远的天湖村出了悬棺,也无人去凑热闹,何况天湖村曾出现阴兵过路的事件,是非之地,后来李老官儿三令五申禁止明洁去天湖村,今天若不是天湖村的同学白星,明洁根本不知道天湖村山崖上出现悬棺。 还不到傍晚,果然传来天湖村出事儿的传闻,无缘无故出现的大火烧了半个村庄,光天化日下不知何处来的山魈野猴子,咬伤咬死十多人,一时间,天湖村村民慌了神,纷纷逃难白云村村外。 “建民,你真是乌鸦嘴。” “哼,关我屁事,你才是乌鸦嘴呢。” 放学回家的路上建民和浩东吵起来,乱哄哄的村外,不知何故,老村长率领村民不让天湖村的人进村。这就奇了,明洁和松灵飞奔到村口,怎么连富有同情心的李老官儿,也不允许天湖村的人进村,让他们去破庙,遭了水灾后的龙王庙,根本不能住人。 “李大伯,为什么不让天湖村的人进村呢?”松灵扯着老村长的木棒问。 “噢,小灵呀!不是大伯我不让,而是李大奶奶不让,我也无法啦!” 明洁在旁边说道:“原来如此,老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松灵不要多问。” “好哒。” 小哥俩转身望向同学白星说道:“你住我们家吧。” 小白星摇头说道:“不行,我要去找我爹娘。” 不知发生了什么,天湖石化的黑莲石头,河谷守护的火毛狮子,都没有传来任何异常。那天夜里看见的三人,绍云奶奶都避之不及,明洁更不想去招惹,三人任何一个都非同一般人,除了神仙般的老道,未曾见过那么强大的人,除了北面梅岭上接近半神的鬼仙人。 骂骂咧咧的人们在柳树外石桥边歇下,也有老幼妇孺哭泣哀求,本来都是乡里乡亲,不近人情似乎有点儿过分,村里甚至有人家和天湖村沾亲带故,后来连村里人也不忍,准备让路放人进来,又被李老官儿坚决拦住。别人也就罢了,李老官儿对村里人有救命之恩,老人不让谁也不敢造次,就此僵持在村外。 “老大娘,你们为什么不去水云村避难,偏偏要来我们村呢?” “哎呀,不知道哇,而是救了我们的老和尚坚决让我们来你们村避难,否则鬼才绕远路来你们村呢。” “噢,老和尚救了你们,你们村里到底怎么啦?” “谁知道,村里闯入一群戴着草帽的野猴子,无缘无故追着人撕咬……。” 明洁听了忙打断老妇人问道:“不是说你们村被大火烧了大半个村,为什么是野猴子咬人,那么放火的是谁?” 天湖村的村民懵了,被明洁如此一问,才觉得事有蹊跷,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受伤的一个人说道:“不是野猴子放火,而是一个人,身上冒白烟的人,应该不是人,或者是个鬼,也不对,好像是干尸,走路身体僵硬,本来我以为是外面来的人,跟他说话,根本听不见,走进白家院子,房子就烧起来了。” 老村长挡在石桥上,听了咒骂道:“大白天,哪来来的干尸鬼怪,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李老师也来了,明洁迎上去说道:“老师老师,老村长不像是没文化的人家,说话骂人都用成语,您来了,我们村的人说话都有文化啦。” “嘿,臭小鬼,少说风凉话,你大伯也是上过学,谁说我没文化,以为整个村只有你爸有文化。” “李大伯,为什么不让人进村呢?” “大侄子,不是我们不让,而是绍云奶奶有话。” “噢,这可难了,我去找李奶奶说,人可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呀。” “哎,大侄子,我劝你一句话,李奶奶说的话,最好还是听一听。” “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得去问清楚。” “问也没用。” 推推松灵肩膀,明洁小声说道:“跟老师一起去吧。” 咬咬嘴唇,松灵仰头看明洁的眼神,点点头,不用说,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想要去察看李奶奶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让外村的人进村避难,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平日里老奶奶,帮邻村的人治病不收钱,这时如此不近人情肯定有原因。 蹲在石桥石墩上,明洁抱着双手看天湖村的村民,记得上次好容易从地界黄泉上采集的彼岸花花露,放入天湖村饮水的水井洗净村民身上沾染的阴冥气息,今天看这些人,怎么又沾上了死人气息,随着太阳的西沉,这种气息越来越明显,部分年轻人眼圈乌黑,不想正常人的眼睛充满生气。落日余晖里,天湖村最后一拨人走来,影子拉得老长模糊不清,沾染的冥气更明显,人影落入河里,一阵风,岸上一排柳树,摆动柳条撕碎河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