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拍
安心院家的工作室并不在宅院内，而是安置在和萨摩本市隔海相望的樱岛。 作为瀛洲知名的活火山，樱岛火山可是每隔几年就会爆发一次，每天都有nongnong的烟雾升起。托它的福，萨摩一旦下雨，就跟下黄泥浆似的，就连天气预报都额外多出两条：当日烟雾浓度和火山是否喷发。 就算这样，樱岛上也依然有着三千人左右的居民。除了少数是因为故土难离外，多数人都是为了保证岛上少数的设施可以正常运转。 比如，萨摩市专门设立在岛上的岩浆研究所。 比如，琉璃会在岛上修建的灵修所“蓬莱苑”。 工作室就设立在蓬莱苑内，便于一体化安保。幸德井春香就利用各种各样的器材对安心院真的眼睛进行测试，还反反复复询问获得【佛眼】前都做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心中怎么想，详细的就跟做笔录一样。 最终，他给安心院真做了一副眼镜。 “这副眼镜的原型设计本来是用来压制【天眼】的。因为有些人天生灵觉较强，能够看见荒魂，所以需要这副眼镜帮他们解除困扰喵。 “根据测试的结果，我在上面施加了大量的暗示术式，让您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正常的状态。必要的幻术也是有的，可以让您的眼睛看起来还是褐色喵。 “当然了，您也还是要保持正常的心境，尽量不要产生动用眼术神通的念头。如果幻术不慎被您的眼睛破除，可以立刻找我来维修喵。 “根据我的估计，这副眼镜至少可以维持半年。在这期间，我会尽可能寻找其他解决方案。如果您这里有什么新的线索，建议也及时联系我喵。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喵？” 安心院真毫不客气的说道：“把镜框的猫耳给我去了。” “怎么几乎每一名顾客都这样喵……”幸德井春香叹息着更换了镜框，一副遗憾万分的样子。 在他更换镜框的时候，安心院真突然想起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其他势力可能会对我的眼睛产生觊觎之心，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职业道德，纯粹就只是好奇。” 幸德井春香抬起头，憨厚的笑了笑：“您有这样的想法，说明您并不是依靠道德来进行判断。作为琉璃会的少主，这是好事。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我在回答前先要问一句：您清楚鄙社的业务范围吗喵？”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心院真对于幸德井春香所属的“猫工坊”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只是一个专门制作特殊道具的家族型企业，业务范围相当广。小到钢笔眼镜，大到卡车游艇，他们都做。 准确来说，他们是对大量道具进行魔改。比如枪间美乃实的枪，就是由锻造屋先打造好原胚，送到樱岛后再进行后续工序的。 所以他们的顾客中存在大量普通人，比如有财力无能力的富豪们，就非常需要猫工坊生产的各种日常用品。 如果只是普通的业务，似乎并不会涉及什么问题。安心院真在思考一会儿后看向了枪间美乃实：“武器，是么？” 幸德井春香点了点头：“其实有能力制造武器的并非只有我们一家，‘幸德井’这个姓也仅仅只是在阴阳道中比较响亮罢了。比叡山和伊势神宫之所以能容得下我们，一是因为我们制造的武器威力有限，二则是因为我们对待任何顾客的态度都一样喵。 “坚决不要让自己卷入任何一场战争，这就是武器商人想要活命的最大原则喵。” 安心院真不由得点头赞同，虽然大家成分不同，但是果然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 “而且，您不是还跟我签订了合同吗喵？”幸德井春香貌似憨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狡猾，“日后如果我有需要，可以优先请您动用【佛眼】。这对鄙社的研究和业务都大有好处，我为什么要为一点蝇头小利而损害更大的利益呢喵？” 安心院真又看着幸德井春香换了一会儿镜框，戴上眼镜后又调试了一会儿术式，确认【佛眼】确实被抑制住了，这才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这是我写的分析报告，也请您收好喵。”幸德井春香递上了一封文件夹，“祝您一路走好。我还要在这里叨扰几天，就不远送了喵。” 安心院真本来就对这种多余的礼节没什么所谓，挥了挥手就准备走人。倒是蓬莱苑的负责人对他热情到不行，非要他赐字，吓得他连忙逃之夭夭。 开什么玩笑？在家里写两個字哄哄爷爷就罢了，把自己的破字到处乱写，不如先在自己背上写“知耻”两个字好了！ 安心院真来樱岛的时候，是乘坐直升机直达。他本以为回去也是飞回家里，可没想到直升机只飞到一半，就降落在了停机坪上。 “不直接回家吗？” 枪间美乃实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封传真，阅读完后递给安心院真：“老爷说，高久屋的人已经到萨摩本市了，所以希望真大人您能够出面跟高久屋的谈判。” 安心院真看了眼传真，还真有爷爷的签名。看传真的意思，无论安心院胜还是橘玛利亚都不会出面，而是由白石义昭陪同、自己主持谈判。 ——言下之意就是，要自己去怼那个高久屋，谈到多少东西也都要看自己的。 “地点呢？怎么上面没说？” “因为现在还在跟高久屋联络，似乎他们临时有些特殊状况，所以地点也暂时无法确定。老爷说了，您可以选择随便先去哪里散散心，等确定时间地点后再前往。” 安心院真多少有些无语，有这种事不早说。他不管是在安心院宅还是蓬莱苑日子都过得滋润得很，有什么心好散的？ “那就朝这个方向随便开吧……等一下。”看到来接他的车辆，安心院真多少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不会出什么事吧？” “请您放心好了。谈判在即，高久屋的人是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的。”枪间美乃实笑着回应道。 安心院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看来之前那次暗杀给自己留下的阴影还是蛮大的。他刚想钻进汽车，却反而又被枪间美乃实抱住了胳膊：“真大人，请等一下。” 安心院真本以为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她掏出手机，凑到自己脸边，扬手就是熟练无比地一张自拍。 安心院真实在难以理解女高中生的思考回路，迟疑着问道：“你……不会还要发Line吧？” “才不会呢。”枪间美乃实等安心院真做进车后也跟了进去，才接着说道，“您的所有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我要是敢把您的照片发到Line上面去，水龙大人恐怕都会先一拳打死我。” “那你拍照做什么？” “您上次进我的房间，不是看见我的照片墙了吗？回宅子后我就打印出来，贴在上面，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啊。”枪间美乃实看安心院真若有所思，便做出略微不高兴地样子，摇了摇他的手，“您不会还在想蓬莱苑的无遮派对吧？” “我是在想……等等！你说蓬莱苑有什么？”安心院真当然知道无遮大会的“无遮”是平等的意思，无遮大会的本意其实是全体僧侣学术会议。 但是大会改成派对，这个词意就不合适了吧？ “就是您想的那样啊。”枪间美乃实将两只食指纠缠在一起绕来绕去，轻轻一笑，“留言板上面经常有人说，蓬莱苑会召开只招待富人的无遮派对。所有人都不穿衣服坐在一起，zuoai做的事情。” 我……我都错过了什么啊？ 安心院真心头一急，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就被车顶撞得眼冒金星。 枪间美乃实一边轻轻揉搓撞击处，一边在他耳边吹着气说道：“没事的，痛痛飞走喽~。” “你……你先解释无遮派对的事情。” “我说了啊，其实就只是留言板上面的流言而已。”枪间美乃实说道，“蓬莱苑是会举行灵修培训，费用也确实昂贵，但是有明确的禁令，不允许在苑内乱搞的。” “那么多人都能管住自己？” “是他们有求于我们啊。”枪间美乃实眨了眨眼睛，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在岛上其他地方做什么事，我们是管不着的。” 安心院真顿时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他的几个猪朋狗友里，魏道士就给他讲过“法不轻传”的道理。不是说非要搞什么垄断，而是人对太轻易得到的事物往往不会珍惜。可你要是开高价外还设立层层门槛，有的是人来求着买。 “不准在苑内乱搞”其实只是让来灵修的人听从自己的方法，好让这帮人心甘情愿的掏钱。 而且修行在这个世界可是属于刚需，相比之下，银趴才能赚几个钱？哪儿不能开银趴啊？ 安心院真一面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羞愧，一面开始想象无遮派对的情形。这时他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让他下意识间问道：“刚才路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原本直升机降落的停机坪就不在市内，此时汽车更是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公路两侧全是森林和农田，一眼望去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枪间美乃实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这才微笑着说道：“是路边的橘子摊吧？因为会有很多外地人来萨摩旅游，所以农民们就会将橘子放在路边，有需要的可以直接拿走，将钱留下就可以了。” 安心院真猛地从枪间美乃实的怀中挣脱出来，敲了敲驾驶座的靠背：“司机先生，麻烦把车倒回去。” 汽车很快就倒回了刚才的地方，果然路边放着一只纸箱，上面还有已经扎好袋的橘子和“每袋百円”的纸牌。 安心院真跳下车，一摸口袋又发现没带钱包，只好问枪间美乃实又借了一百円放到投币的纸盒子里，又拿起一只橘子剥开尝了尝。 嗯，还挺甜的。 安心院真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他拿起一袋橘子，对枪间美乃实说道：“出产这些橘子的村落应该就在附近吧？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