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强扭的瓜好吃
“你!” 这下林掌柜慌了。 大户人家的小姐,跟人许配婚事,无论是何原因解除婚约,对女方的名声影响都会很大,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这到底是个男权社会,舆论只会把屎盆子往女人身上扣,弄不好还会被关猪笼里淹死。 “你什么你!”赵宸丝毫不给林掌柜喘息的余地,继续说道:“你们林家人嫌贫爱富,找理由说我要死了,解除婚约。但你也看见了,本少爷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也就是说你们接触婚约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那我们赵家人也只能跟外面的人说,你们想另攀高枝,把自家小姐当作是交换物品。这件事,我们赵家也会跟官府重新提出异议,驳回你们的申请,到时候你们非但不会得逞,还会身败名裂,看谁还敢跟你们林家联姻!” 哼哼,跟我斗,你还嫩着点,你以为婺州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少之名是白来的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蠢驴呢! 林掌柜听完这席话,彻底怂了,原先高挺的肩膀塌了下来。 恶少的给脸不要脸,咄咄逼人他算是领教了,可人家说的也句句在理啊,能耐他何? “赵公子,这件事还是不宜张扬。只要你们赵家答应解除婚约,开出什么条件,鄙人都会回去跟自家老爷商议,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便是。这天下间好姑娘多的是,您又何必要为难我们林家?再说,这强扭的瓜也不甜。” 赵宸脸上带着狰狞的怒色,“谁说本少爷喜欢吃甜瓜?本少爷吃瓜就喜欢挑苦的吃!今天本少爷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无论你们林家小姐是美是丑,本少爷不在意,我娶定了!” “你们林家小姐,必须要嫁过来,而且来了是做妻还是做妾也由不得你们来定,我赵家甚至可以让她做丫鬟给本少爷端茶递水!放心,过两年本少爷会大发善心退还给你们,就跟你们现在把聘礼退回来一样!” “赵大少,您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林掌柜都快急哭了,之前的威严早已不在,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宸嘿嘿一笑:“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被你们林家逼的!等家父回来之后,便会派人去接亲,你们林家要做好准备!除非你们要鱼死网破,那我们赵家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边会跟全城的百姓说这件事,让他们评理,一边还会跟官府申诉,看谁最后吃亏!” 林掌柜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今天出门咋就没看看黄历呢,真是日了狗了。 赵宸一摆手:“既不是我赵家人,赵家也不欢迎,送客也免了,把人和他们所谓的聘礼,通通给我轰出府门!” 张福和赵全等家仆早就义愤填膺,听到这里异口同声的喊道:“得令!” 林掌柜等人被直接赶出了赵府,门口还有人在围观。 不过林家人根本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抬着东西离开,免得被人知道端由。 在赵家吃了瘪,林掌柜十分不爽。 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啊,难道不是我上门,代表正义一方,理直气壮教训赵恶少一通,一把将退婚书扔到他脸上,看着赵家人跪地哀求,然后自己趾高气扬大摇大摆地走出赵府才对? 到头来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活见鬼了! 赵全一脸崇拜的看着赵宸,这才是少爷嘛,从来都是少爷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少爷的理。 “少爷您太厉害了,三两句话就让林家人吃瘪,这下看他们怎么办!” 赵宸继续查看着账册,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说道:“人不正则影子斜,理不正自然也不会有人服!他林家人凭什么到我赵家来耀武扬威?是谁给他们脸了!本少爷没去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他还敢让本少爷退婚,是可忍孰不可忍!再说我们现在占着理,本少爷是最讲理的。” “就是就是,全城的人都知道,少爷是最讲理的人!” 赵全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脸上有些烫,不过他对赵宸的脸皮之厚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又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少爷几时去接亲?” “这件事等回头再说。” 赵宸转过头来看着张福道:“张管家,之前我们之间是有一点嫌隙,本少爷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不希望有下次,还有,只要你为我赵家尽心竭力的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福又是一愣,少爷咋这么客气了?转念一想,自己真是个贱皮子。他忙说道:“还是少爷您不计前嫌,以前老奴的确是有做错事的地方。” 赵宸微微颔首,“都是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而活。如果以后你们想跟着赵家吃不愁穿不愁,就手脚老实点,胆敢做出什么损害主家的事情,那可就别怪本少爷翻脸不认人。这句话,本少爷也是对全赵家的人说的!” “是,是!”张福和赵全都唯唯诺诺。 打一棍子,然后再给个甜枣,赵宸的恩威并济,对他们很受用。 这是万恶的旧社会,这些下人们早把自己卖给了主家,说白了他们只是朱家一个个会说话的工具罢了,是死是活,全看主家心情。 赵宸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我这里写了一份告示,你们拿出去贴了,顺带找人敲锣打鼓宣扬一番。” “少爷,啥事?是林家退婚的事情吗?”赵全一脸贱样,搓着手有些兴奋的问道。 赵宸微微摇头,“林家现在没理由退婚,这件事暂时也不要宣扬,否则也就没了谈判的资本。现在,本少爷是让你们去卖地,赵家八百亩土地,一亩地都不留,在今日未时中,会在赵家举行一个拍卖会。” 他又叮嘱道:“听清楚了!十贯钱一亩起价,不收会子、钱引,不认省陌,以现银交易,价高者得!” 完了完了,少爷真中邪了,竟然要嚷嚷着卖地,地可比命值钱啊,而且是祖宗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卖地可是败家子才做的勾当,辱没祖宗!少爷这是大逆不道啊! 刚才还对赵宸很有好感的张福想哭,赶忙劝道:“少爷,这地万万不能卖啊,这可是家里的命根子,要是地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不能卖啊……” 不卖地,我去哪找本钱! 得知少爷坚决要卖地,赵家瞬间炸锅了! 管家张福哭得稀里哗啦,如果不是顾着自己的那张老脸,早趴地上打滚了,怎一个惨字了得。赵宸这要是他的儿子,估计早被他打断腿了。 赵全抱住赵宸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嗓子嚷道:“少爷哎,少爷哎,您卖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卖地啊,老爷回来了,可怎么交代啊……” 赵宸很恶心,他看见这家伙的鼻涕都沾到自己衣服上了。 他一脚踹开赵全,大吼一声:“这事就这么定了,谁再胡咧咧,拖出去喂狗。” 世界终于安静了。 …… 林掌柜从赵府出来,带着人近乎是狼狈回到家,一路都要避人耳目,不想为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抵达家门后,便直奔正堂。 林家家主林厚才已经在正堂内等候。 他还未进正堂门,便着急地喊道:“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厚才四十来岁,身材多少有些臃肿,闻听此言不由面色冷峻地呵斥道:“让你去退个婚,不过是带着官府的公文走一趟,还能出何事?” 林掌柜哭丧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老爷,若此事这般简单那倒好了。只是那姓赵的小子非但没死,现在还活蹦乱跳呢!他说若是咱退婚,要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小的害怕对三小姐的名声有损,所以不敢随便定夺,只好回来跟老爷您请示……” 林厚才眉头一皱,沉声道:“具体什么情况,给我仔细说来。” 林掌柜忙不迭的点点头,把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赵宸的那些威胁之语也一字不落。 林厚才听过之后,脸色更加难看,阴沉的仿佛要吃人。 便在此时,后堂那边走出一名身段婀娜,年岁尚且不到三十岁的妇人。 “老爷,都已经给临安的丁丞相去信了,回头官家选妃便可将人送过去,若现在出了偏差,那当如何?不如再去跟州府的人说说,让州府的人给赵家施压!” “给赵家施压?妇人之见!”林厚才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样有用吗?你可别忘了,他赵家到底也是皇亲国戚。此番咱家也是花了不少银子,才让官府的人给办了此事,难道官府还能管住他赵家人的嘴?” 说到此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事一旦被传扬开,于我林家声名有损,官府便会把咱们家女儿的名字划去,到时候,即便跟丁丞相说也无济于事!”